第161章 胃囊无酒(2/2)
石屑飞溅。
她在门槛上,一笔一划,刻下三个字:
“江小鱼”
刻完,她喘着粗气,后退一步。
但字迹刚刻完,肉壁就分泌出新的粘液,从石缝涌出,覆盖在字迹上。
“嗤嗤”几声轻响。
字迹被腐蚀,模糊,消失。
塞拉菲娜眼睛红了。
她再次上前,重新刻。
刻完,又被腐蚀。
再刻,再腐蚀。
她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刻到手指虎口裂开,血顺着枪杆流下来,混进粘液里。
刻到后来,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刻什么了,只是机械地重复动作,嘴里喃喃:
“不能忘……不能忘……不能忘……”
江小鱼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眼眶发热。
但他没阻止。
因为他知道,这是她最后的“锚点”——用疼痛和重复,对抗记忆的溶解。
他转身,走回墙角,继续研究那滩粘液。
深夜,酒馆里一片死寂。
塞拉菲娜终于累倒了,靠在墙边昏睡过去,手里还握着长枪,枪尖沾满血和石屑。
江小鱼没睡。
他坐在地窖入口,耳朵贴着地板。
地下——酒馆地基深处——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搏动。
咚……咚……咚……
很慢,很轻,像垂死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确实在跳。
江小鱼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感知。
搏动似乎……在回应他。
每当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我们得出去”“不能死在这里”“还有人等着”——搏动就会稍微加快一点,强一点。
像在说:“我知道。”
就在这时,他袖子里突然传来滚烫的触感。
是那只空玉盏。
他掏出来,杯子烫得几乎握不住。
低头,看向杯底。
杯壁倒影里,那朵重生绽放的野菊,正被一层粘液包裹。
花瓣在粘液的侵蚀下,开始缓缓卷曲——但不是凋零的那种卷曲,是像……在“闭眼”。
一片,两片,三片……
所有花瓣向内卷起,最终卷成一个紧密的、像眼睑般的球状。
然后,球状花苞,轻微地……搏动了一下。
咚。
和地基深处的搏动,完全同步。
江小鱼盯着杯底,良久,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但眼睛很亮。
“原来你也会痛,”他轻声对杯子说,“原来你也会……害怕被忘记。”
他把杯子贴在胸口,感受着那种滚烫的温度,也感受着地基深处同步的搏动。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塞拉菲娜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女武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塞拉菲娜,”江小鱼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有个计划。可能需要你……再疼一会儿。”
塞拉菲娜看着他,眼神迷茫,但点头:
“好。”
一个字,就够了。
江小鱼握紧杯子,看向酒馆深处。
胃囊还在蠕动,粘液还在渗入。
但酒馆深处那微弱的心跳,还在继续。
像在说:
“我还没死。”
“你们也……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