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灯塔下的溺亡挽歌（2/2）

“静默海渊的入口。”凯恩的声音带着敬畏，“只有被灯塔认可的人才能看见。我们……我们居然得到了认可。”

江小鱼正要下令进入水道，后方传来了不祥的震动。

枯萎号从毒雾中冲出。

格鲁姆站在船头，鸟嘴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灯塔和酒馆。他显然没料到江小鱼能突破迷乱挽歌，更没料到泣锚少女会帮忙。此刻，他的愤怒已经超越了理智。

枯萎号没有减速，没有转向，而是将全部动力集中在撞击上——目标不是酒馆，是灯塔。

“他要毁了引导点！”奥蕾莉亚惊呼。

灯塔是这片海域唯一的稳定坐标。如果灯塔被毁，毒雾会彻底失控，珊瑚水道会消失，酒馆将永远困在这片迷幻海域。

江小鱼脑子飞速转动。酒馆距离水道入口还有五十米，进入需要时间。而枯萎号距离灯塔只有一百米，以它的速度，十秒内就会撞上。

“巴顿！”他对着传音管吼道，“所有蒸汽压力，全部导入推进器！我们要冲刺！”

“推进器会过载爆炸！”

“那就让它炸在冲进水道之后！”

下层传来矮人骂娘的声音，然后是阀门拧到极限的尖啸。酒馆尾部，临时加装的蒸汽推进器喷出炽热的白色气流，整座建筑猛地向前一窜。

速度飙升，但还不够。

枯萎号距离灯塔只剩三十米。格鲁姆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撞击的瞬间。

灯塔顶端，泣锚少女看着冲来的巨舰，没有躲避。她抱紧铁锚，闭上眼睛，像是准备迎接命运。

就在枯萎号的船头即将触及灯塔基座的刹那——

少女突然睁开眼睛。

她举起铁锚，用尽全力砸向灯塔的控制台。

不是破坏，而是激活。

灯塔内部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整个结构开始变形——不是倒塌，而是像一朵钢铁花朵般绽放。基座向四周展开，露出下方隐藏的、巨大的发条结构和齿轮组。灯塔本身向上抬升，避开了枯萎号的直接撞击。

枯萎号的船头擦着灯塔基座的边缘划过，撞进了后方的暗礁群。礁石撕裂船体，朽木碎裂声和金属扭曲声混合成灾难的交响。

而灯塔，在完成变形后，重新合拢。顶端的发光藻类变成了刺目的红色，射出一道炽热的光束，直接命中枯萎号的甲板。

不是攻击格鲁姆，而是点燃了甲板上堆放的那些黑色陶罐——装满怨念蒸馏液的容器。

连环爆炸。

黑色火焰冲天而起，不是热，而是冰冷的、吞噬光线的暗焰。枯萎号在爆炸中解体，船体碎片像慢动作般四散飞溅。格鲁姆的身影被火焰吞没，只留下一声短促的、难以置信的尖叫。

灯塔顶端的少女看着这一切，表情平静。她最后看了一眼酒馆，嘴唇动了动。

江小鱼读懂了唇语：谢谢。

然后她抱着铁锚，纵身跳下灯塔，落入下方暗礁丛生的海水，消失不见。

灯塔的光芒开始暗淡。珊瑚水道也在变模糊。

“快！”江小鱼吼。

酒馆用最后一点动力冲进水道。在进入的瞬间，后方传来灯塔倒塌的巨响，毒雾重新合拢，将一切掩埋。

水道内很安静，只有酒馆破浪的声音。两侧的发光珊瑚提供着微弱但足够的照明。

江小鱼瘫坐在舵盘旁，喘着粗气。

奥蕾莉亚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我们损失了推进器，右舷漏水加剧，但……我们进来了。”

江小鱼接过水杯，看向水道深处。那里依旧黑暗，但黑暗的尽头，隐约有另一种光——不是灯塔的光，不是珊瑚的光，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冷寂的光。

“布洛克，”他转头问老人，“前面是什么？”

布洛克在甲板上写下两个字：海渊。

然后又写：酿酒师。

写完，他指了指江小鱼腰间的佩剑——伊恩的剑。

剑格处的宝石，在发光珊瑚的照射下，映出了一幅画面：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身影，站在巨大的蒸馏设备前，手中握着一杯黑色的液体，正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对象举杯致意。

画面一闪即逝。

但足够看清那个人的脸——不是格鲁姆，不是任何已知的敌人。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江小鱼盯着宝石，沉默了很久。

“看来，”他终于开口，“我们有位老朋友在等我们。”

酒馆沿着珊瑚水道，驶向黑暗尽头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