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至亲病危（2/2）

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道，“但是，留在这里，我们没有任何更有效的抢救手段和设备，只能……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的言下之意残酷而清晰，留下，几乎是等待死亡宣判，而转移，则是在通往手术台的路上进行一场胜算渺茫的赌博。

苏母的哭声陡然拔高，变成了绝望的哀鸣。苏景然猛地停下脚步，赤红着眼睛，一拳狠狠砸在旁边昂贵的花梨木墙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转院，路上颠簸，老爷子很可能撑不到医院。不转，留在这里，没有任何希望，只能被动地看着生命体征一点点消失。

这是一个两难的绝境，无论选择哪一条路，前方似乎都通往无尽的黑暗。绝望的气息如同冰冷潮湿的雾气，缠绕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侵蚀着他们的理智与希望。

苏晚晚没有理会父亲习惯性的指责，也没有立刻参与兄长的决策讨论。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牢牢锁在祖父那张失去生机、灰败可怖的脸上。

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她的心脏。她快步走到床边，无视李医生惊讶和略带不满的目光，轻轻拨开他正在测量血压的手，俯下身，伸出自己微凉的手指，精准地搭上了祖父裸露在外、布满褶皱和老年斑的手腕。

指尖传来的皮肤触感冰凉而湿冷，如同触摸一块没有生命的玉石。

同时，她脑海中“神医鬼手（初级）”的知识与感知被自动调动到极致——指下的脉象沉微欲绝，散乱无根，若有若无，正是中医里最凶险的“雀啄屋漏”之象，对应心阳暴脱、元气涣散、阴阳离决的危候。

但隐隐之中，在那一片混乱衰败的气息里，她似乎又捕捉到一种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滞涩感，像是一根无形的、沾满污秽的细线，缠绕在几处关键经脉，尤其是心脉附近，阻塞着生机的流转。

这不完全像自然发生的、由于年老体衰和基础病引发的急性心衰！太突兀，太猛烈了！

她轻轻翻开祖父松弛的眼睑，观察他的瞳孔对光反射，异常迟钝。她又凑近了些，鼻翼微动，敏锐地嗅到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异常气息，混杂在老人身上固有的体味、药味和房间的熏香之中。

这气息很古怪，带着点甜腻，类似于腐败的蜂蜜，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的腥气。

前世作为特工的经验和神医的本能同时在发出警报——中毒？！而且是某种作用缓慢、长期累积、近期被某种特定诱因激发的、针对心脉和生机本源的复合型生物毒素？！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如果是这种性质的毒素引发的器官急性衰竭，那么常规的强心、升压、甚至ECMO辅助，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因为强行提升血压和心率，反而加速毒素随血液循环扩散至全身！

贸然搬动，路途中的颠簸和应激反应，确实极有可能直接导致老爷子心脉彻底崩断，当场死亡！

必须立刻进行针对性处理，稳住生命体征！

必须立刻进行针对性的解毒和稳住心脉的处理，争取黄金抢救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愤怒、心疼、寒意——死死压下去，转化为绝对的冷静。

在所有人或沉浸在悲痛、或焦灼于决策、或绝望于现实的目光中，她猛地挺直了脊背，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声音清晰、冷静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穿透了房间里黏稠压抑的空气：

“让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