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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存佛纳道法,求医封国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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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并非不明白,这些日子寺中银钱骤增,工程得以继续,他早就觉察蹊跷。只是不愿深想罢了。此时被人当面揭破,竟不知如何应对。

一时间,院中寂静无声。新派和尚与守旧老僧隔着门槛对峙,一方握着桃木剑,一方攥着佛珠,谁也说服不了谁。

慧德趁势上前一步,高声道:“众位师兄弟,今日之事不妨说个明白。那些不愿学道法的,我等也不强求。只是寺中规矩须得改一改了,要吃饭的,便随我等去做活;不愿做活的,自去念经打坐,只是莫再抱怨粥稀。”

此言一出,寺中那些僧人十有七八站到了慧德身后。

那守旧的智通方丈与数十个老僧兀自不肯屈服,口中兀自念着“罪过罪过”。

慧德挥了挥手,低声道:“送几位老师父去后院塔林静修,好生供养就是。”

当下便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僧人上前,将那些顽固老僧架起,不理会他们的挣扎与怒斥,关入了后院塔林,一日三餐倒也不曾短缺。

自此,智渊寺表面看着仍是佛门禅寺,山门匾额照旧,晨钟暮鼓不绝。

可若是有心人进去细观,便能瞧出端倪:藏经阁中佛经与道经混杂一处,禅房之内桃木剑与木鱼并排摆放。

早课时分,前殿传来的是《金刚经》的梵唱;后院之中,却有另一群人踩着罡步、念着《北斗咒》。

真个是:

佛前香火道前灯,一片袈裟半是玄。

却说此间风云变幻,另一边车迟国皇宫之中,又另有一桩大事。

那车迟国王数日来龙体欠安,生了头痛之症,宫中御医治了几日,针灸汤药俱不见效。

三位国师得知,便入宫探视。

那国王道:“朕这头痛发作起来,犹如万针攒刺,实在难熬。三位国师可有良方?”

虎力大仙与两位师弟对视一眼,道:“陛下,臣等虽有些法术,却长于祈雨禳灾,于治病一道并不精通。不过三清观中有一位自海外云游而来的高人,神通广远,或可为陛下诊治。”

那国王眼睛一亮,道:“快请!快请!”

当下便遣内侍备了车驾,随着三位国师出宫,一路往三清观来。

余尽正在观中静坐调息,见虎力大仙引着宫中车驾而来,已知来意。虎力大仙将病情一说,余尽微微点头,也不推辞,当下便随他们入了宫。

车迟国王斜倚在龙榻之上,面色蜡黄,头顶缠着一条明黄抹额,见余尽进殿,强撑着坐起身来。

余尽打量了那国王几眼。只见此人虽面色不佳,却非将死之相,只是有股病气缠绕不去。

那国王道:“道长仙风道骨,必是得道之士。朕有一事相求,非但求道长除去朕的头痛,更求道长传授那长生不老之法。”

余尽闻言,摇了摇头,道:“陛下此言差矣。凡人生死之数,冥冥中自有天定。万岁之身,岂是人力所能强求?莫说贫道没有这般手段,便是真有,也不敢逆天行事。贫道所能为者,不过是为陛下除去身上病痛罢了。”

那国王听他这般说,虽有些失望,却也不好强求,只道:“那便请道长替朕治这头痛。”

余尽也不多言,自晶晶手中接过那面瘟癀阵主旗。

此旗虽名为“瘟癀”,实则蓄满的是疫病之气。

正所谓“病气相通”,此旗既可收纳疫气,自也能吸摄寻常病气。

他手持铜幡,在那国王面前轻轻一挥。

那国王只觉一股凉风拂面而过,那纠缠不去的头痛竟在瞬息之间便消散了,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松快。

国王又惊又喜,一下子从龙榻上坐起,晃了晃脑袋,果然再无半分痛感,连连道:“神哉!妙哉!道长真乃活神仙!”

他当即下旨,封余尽为“护国玄渊大国师”,位在三位国师之上,赐紫金道袍、五岳道冠、金丝拂尘,又赐黄金百两、锦缎百匹。

余尽也不推辞,坦然受了。

三位国师见他露了这一手,愈发敬服得五体投地。

待出了宫,回到三清观中,虎力大仙便又拉着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一同跪倒,恳切道:“前辈道法通玄,随手便能解陛下沉疴。我等师兄弟修行数百年,至今不过粗通皮毛。前辈虽不肯收徒,可我等实在是心向往之,还请前辈开恩!”

余尽看了三人一眼,沉默良久,方才开口道:“收徒一事,贫道确有不便。三位道友已有师承,贫道不好夺人道统。”

三妖闻言,面上又现失望之色。

却听余尽话锋一转,不疾不徐地说道:“不过,三位道友门下若有聪慧可造的弟子,挑些送来,贫道倒可以代为教导一二。传些粗浅法门,也算为车迟国道门留些薪火。”

三妖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虎力大仙连连叩首,道:“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我等这就去挑选合适人选!”

当夜,三妖便兴冲冲地去拟定弟子名单,三清观中一片喜气。

却说夜深人静,余尽正于静室之中闭目调息。

室中那柄长剑横放膝上,剑鞘之上神光内敛,诛仙剑意已被他完全封禁。体内水火二气在五脏雷法的调和之下,依旧是那般的暂时平衡。

忽听得门外脚步声轻响。那脚步声在门前停住,不进不退,踌躇了半晌。

余尽睁开眼,淡淡道:“进来。”

门被推开,鼍洁垂着头走了进来,进得门来二话不说,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之上,闷声不响。

余尽端详他片刻,道:“你这憨货,半夜三更的,闹什么?”

鼍洁伏在地上,声音发闷,道:“前辈,我...我也想拜师。”

余尽眉头微挑,道:“你乃龙族,自有血脉天赋在身。你那父王虽已不在,可龙族天生的行云布雨、翻江倒海之能,皆是上乘神通。何必拜人为师?”

鼍洁抬起头来,眼中罕有地露出几分倔强之色,道:“前辈,龙族神通虽好,可我父的遭遇教我明白了一件事,没有靠山,本领再大也是任人宰割。父王行的是天命之雨,不过尺寸差了分毫便被推上剐龙台。若非我西海舅舅收留,我早就没命了。可寄人篱下的滋味...前辈不懂。”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道:“跟随前辈这些时日,打架也好,修桥也好,扮和尚骗人也好,我头一回觉得自己不是个可有可无的累赘。前辈那雷篆禁制,虽是为了管束我,可我却觉得...觉得自己有师父管着了。”

说罢,他又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在青砖上咚咚作响,道:“求前辈收我为徒!”

余尽沉默良久,目光落在这条小龙身上。

余尽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头顶上,道:“那便传你我教法门。你记住,此前我已收了一位弟子,排辈你算老二。”

鼍洁浑身一颤,抬起头来,咧嘴笑了笑,道:“老二就老二!只要能跟着师父,排第几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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