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大圣凌霄请天将，玄渊月中参阴阳（2/2）

哪吒摇头道：“我也未曾亲眼见它完整运转。只是听说，上古妖庭便凭此阵汇聚周天星力，威压洪荒，曾险些统御三界。若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与亿万辅星真正相连，威势只怕不在寻常圣人阵法之下。”

悟空听得连连咋舌：“好家伙，竟有这般大来头。”

哪吒道：“如今不过调整星位，离真正布成还远得很。”

二人说话之间，忽见斗部方向又有数十道星柱冲天而起，漫天星影随之缓缓震动。

且不说悟空在天庭等候兵马，再说太阴星上。

月桂神树之下，余尽仍在挥斧，银灰色大斧一次次落在树干上，诛仙、戮仙两道剑意缠绕斧刃。每一声震响传出，便有太阴元力如潮水般冲入他的肉身。

不知砍了多久，他整个人已被浓郁月华完全笼罩。远远望去，只能见一道人形轮廓立于银光之中。

斧起斧落之间，月桂树叶簌簌摇动，一片片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月华碎片洒落满地。

那些前来收取碎片的姮娥，起初每日只来一次。

后来见碎片越来越多，便改作半日一次；再到如今，不过两个时辰便须提篮来收，否则树下很快便会堆起一层银白光屑。

几名姮娥站在远处，看着月华中的身影，面上皆有担忧：“他已经这般砍了许久，怎还不停？”

“太阴元力越聚越浓，寻常仙人早被冻住神魂了。他这般片刻不停，久了只怕会伤及根本。”

为首姮娥听得不安，回到太阴宫，将此事禀报常曦：“星君，那烈火道人已被月华完全笼罩，似乎听不见外界声息。是否要叫他暂且停下？”

常曦坐在月轮宝座上，面前悬着一面清光宝镜。

镜中所映，正是月桂树下的余尽。

她淡淡道：“莫要多事。你们只管将掉落的月桂碎片收回来，其余不必理会。”

姮娥不敢再问，躬身退下。

待殿中无人，常曦才重新看向月镜。

余尽周身太阴元力已浓到几乎凝成实质，体内太阳真火却并未被寒气压灭。两股力量沿着经脉周转，时而阴盛阳衰，时而阳长阴退，竟形成一种极为微妙的平衡。

常曦眸中露出一丝讶色：“这小子倒有些本事。寻常金仙在月桂树下撑上三五日，便要元神僵滞。他竟借太阴反震磨炼太阳真火，还将两股力量化作自身法力。难怪金灵护他护得这般紧。”

此时的余尽早已忘却外界，他手中虽仍在挥斧，神识却随着月桂树中流淌的太阴大道，一路追溯到无比久远的岁月之前。

天地未稳，洪荒初开。

混沌气尚未完全消散，兆亿里大地苍茫无边。山川尚无定形，江海亦未归位，无数先天神魔在混乱法则中孕育。

无边黑暗里，先有一轮清冷星辰缓缓升起。

那星辰广大无极，银辉照彻洪荒一隅。其内至阴之气凝聚，化作太阴本源；月桂神树也在银色大地上抽出第一缕根须，枝叶伸向寂静天穹。

不知过去多少岁月，天地另一极忽有无量光明诞生。

一轮大日自东方升起。

太阳真火照耀洪荒，沉寂大地开始有了温度。极阳之气与极阴之气隔着兆亿里虚空彼此感应，天地间第一次生出昼夜变化。

日升则阳长，月现则阴盛。

阴阳并非彼此毁灭，而是一退一进，一生一伏。太阳最盛之际，阴气藏于大地深处；太阴最寒之时，阳火则孕育于万物内里。

余尽的神识仿佛立在洪荒上空，看着两道最初本源交错流转。

阴阳二气碰撞之处，先天五行渐渐生出。

阳中刚烈者化火，阴中沉重者凝水；阴阳相磨生金，刚柔交汇成木，五气居中而化土。

金木水火土彼此克制，又彼此滋生。有了五行，大地才真正稳定。

群山从洪荒中拔起，长河沿低谷奔腾。第一株草木从泥土中生根，第一滴雨水自云中落下，飞禽走兽也在阴阳五行交汇之地逐渐孕育。

天地从此不再只是单纯的光与暗、冷与热。

变化开始出现，生灭开始轮转，万物也在变化之中拥有了各自的道路。

余尽沉浸其中，心神随着阴阳二气而动。

斧头落下时，是阳极而阴生；斧头抬起时，是阴尽而阳来。诛仙剑意的锋锐与戮仙剑意的幽沉，也在一动一静之间显出另一层变化。

他全然不知树下又积了多少碎片，也不知自身法力已在阴阳循环中一次次耗尽，又一次次重新生出。

就在此时，天庭斗部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神音：“众神听令，诸星归轨！”

斗母立于万千星辰中央，头戴九龙飞凤冠，身披星袍，周身无量星辉如海潮涌动。

她抬手一指：“全力运转神力，再移古星！”

各部仙神齐声应命，数千道神光同时冲天而起。

那些悬浮在天庭之上的古老星辰，在磅礴神力牵引下缓缓移动。每一颗星辰偏转，虚空便荡起万丈光波；每一条星轨相连，便有新的星河自天幕中显现。

神光赤若火龙，青如长虹，金似天河，紫若雷海，整座天庭都被绚烂光辉照得通明。

片刻之后，数颗古星终于落入新的方位。

星斗之间原本断裂的联系重新接续，三百余颗主星同时大放光明。周天星辉比先前又璀璨数分，无数星光如雨般洒落天庭大阵。

受此影响，云海中的仙气骤然浓厚。金阙银銮之间灵雾升腾，瑶草仙花无风舒展，便是正在集结的天兵也觉体内仙力活跃了几分。

悟空、哪吒、李靖与巨灵神皆停下动作，仰头望着那片重新连成一体的浩瀚星河，一时看得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