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金光寺悟法,祭赛国兴佛(1/2)
那祭赛国主受余尽一番威吓,当日便传下赦令,王命如风,顷刻遍行城郭。
那些戴枷受刑的僧人尽数开锁,沿街乞食的和尚也由官差引回旧寺。各处州衙又张榜明示,自今以后不得无故欺僧辱佛,违者重罚。
一时间,满城和尚都觉如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只是众僧心中仍有疑惑。
昔日国宝失窃,国王一怒之下,恨不得将举国僧人尽数问罪。怎的今日忽然改了性情,不但赦免众僧,还命百官百姓一同诵经礼佛?
有人说是灵山菩萨显圣,有人说是金光寺旧日高僧托梦,也有人说国王见了什么可怖异象,才不敢再行恶事。
众说纷纭,终究无人知晓真情。
原属金光寺的和尚也陆续回归。
但见一群僧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扶老携幼般走入寺门。有人看见坍塌院墙,当场落泪;有人摸着荒废香炉,跪在地上念佛不止。
他们来到大雄宝殿,忽见殿内坐着一位华衣僧人。
那人长发束玉,未曾剃度,身披莲纹金衣,盘膝坐在旧蒲团上。周身佛光明灭,脑后隐有一轮淡淡宝晕,将斑驳佛像都映得庄严了几分。
众僧心中大惊。
住持是一名白眉老僧,手持残旧禅杖,走上前来合掌道:“敢问尊者从何处来?”
余尽睁开眼睛:“贫僧自该来处来,暂借你这寺院住些时日。”
白眉住持见他言语高深,周身佛光又做不得假,只当是灵山来的得道高僧,连忙率众跪拜:“尊者既肯驻锡本寺,实乃金光寺之福。”
余尽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等仍按从前规矩行事,诵经、洒扫、修持,各自去吧。”
众僧见他并不难相处,心中稍安,便分头收拾寺院。
有人拔去庭中荒草,有人扫除佛殿蛛网,有人重新擦洗香炉,还有人修补坍塌禅房。
不多时,寺中便渐渐有了人气,几名年轻和尚拿着扫帚,要往宝塔而去。
余尽忽然开口:“那塔不必动。”
众僧停下脚步。
住持疑惑道:“尊者,宝塔荒废多年,塔内尘埃甚重。如今国王准我等重归寺院,正该一并清扫修整。”
余尽道:“塔中自有缘法,留待有缘人来。”
住持虽不明所以,却不敢违逆,只叫弟子们绕开宝塔,先收拾别处。
如此忙碌半日,寺中钟磬重新响起。
晨钟传遍坊市,暮鼓震动城郭。僧人齐聚经堂,诵念旧日经卷,梵音从残破殿宇中缓缓升起。
这金光寺昔日能出舍利高僧,自有不凡底蕴。
寺中残存经文虽有破损,所载佛理却精妙深远。经义不只谈持戒诵念,更讲心识明暗、六根染净、因缘流转与愿力凝聚。
余尽原本只是想借佛门身份遮掩行踪,顺便等唐僧到来。
可连续听了几日,竟渐渐听出些味道,他翻看寺中旧藏,又从一处密柜里找到当年留下舍利那位高僧的手稿。
手稿纸页泛黄,字迹却仍有淡淡佛韵。
其中写道:“佛不在像,法不在经。见众生苦而生悲,见己心动而能定,方是佛门真修。”
又写:“舍利非宝,见性为宝。光明非瑞,无执为瑞。”
余尽读到此处,不由停了许久:“这高僧倒看得明白,舍利不过修行遗蜕,祭赛国却因其放光得贡,便将它看得比佛法还重。结果宝物一失,敬佛之心也跟着没了。”
他一边参悟祖巫精血带来的十二道神通,一边以佛理映照自身。
风雷、水火、空间、岁月诸般神通,皆是天地外相;佛门却重在观心,叫人从念头生灭处寻找根本。
两者本来全无相干,余尽却隐隐觉得,若能以佛门定心之法驾驭祖巫血脉,或可减少神通暴走之危。
数日下来,他周身竟真的生出一层佛光。
那佛光并非万化真形模拟,也非功德金轮刻意显化,而是诵经观心时,自神魂中自然透出。
余尽睁眼看了看手掌,神色颇为古怪:“莫非再这般念下去,我真要变成和尚不成?”
他连忙查看自身,三花仍在,五气无损;祖巫血脉与妖皇精血也都安稳如常。万仙图静静悬在识海,并未被佛光侵染。
余尽仍有些不放心,佛门最善潜移默化,谁知自己会不会念着念着,忽然就想剃度上灵山?
他思量片刻,唤来一名小和尚:“你去城中买些酒肉回来。”
那小和尚以为自己听错了:“尊者说什么?酒肉?”
余尽道:“是的,再去买几只烧鸡,两坛好酒。若有酱牛肉,也切上几斤。”
小和尚面色煞白:“此乃佛门清净之地,如何能带荤腥入寺?尊者莫不是在考验弟子?”
余尽皱眉道:“叫你去便去,哪来这许多废话?”
小和尚哪里敢动,转身便去寻住持。
白眉住持听闻此事,也是大惊失色,匆匆来到大殿:“尊者,出家人戒酒戒荤,您若一时口误,贫僧只当不曾听见。”
余尽道:“你们修的是你们的佛法,我修的是我的法。酒肉穿肠过,心中并无染,吃与不吃又有何别?”
住持面露难色:“可寺中弟子尚未有此定力。尊者若在佛前饮酒食肉,只怕坏了规矩,也乱了众僧禅心。”
余尽身上佛光渐渐亮起:“规矩是为束心,还是为困人?有人不饮酒肉,心中却尽是贪嗔;有人身在红尘,反能守住清明。你只看贫僧吃什么,便断定贫僧修行如何,这又是哪门佛法?”
住持被问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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