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猴王揭榜戏八戒,御医旁观说因果(2/2)
那太监校尉见他二人形貌怪异,猜测必然是奇人,客客气气请二位入宫。
悟空顺势应下,八戒虽有些心虚,心里想着赏钱,也挺着肚子随同而去。
故此二人便到了宫中。
而唐僧见悟空、八戒,心中又惊又急,道:“悟空,我不是叫你们在会同馆好生待着,怎到宫里来了?”
悟空见师父面色不喜,便笑嘻嘻地凑上前去,说道:“师父莫怪,俺老孙听说国王有病,特来瞧瞧。”
唐僧一听,更觉头疼,低声道:“悟空,你几时学过医术?可莫要胡闹。”
悟空笑道:“师父放心,俺老孙自有分寸。”
那国王见这毛脸雷公嘴的和尚竟自夸能治病,又将信将疑地看向余尽。
余尽此时已退到一旁,将悟空与八戒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想来你二人便是躺长老的高徒吧,适才他只说你们有降妖伏魔的本领,却不曾说还能治病。我倒是好奇,这位长老...”
他目光落在悟空身上,“你的医术,是从何处学来?”
悟空上下打量了余尽几眼。却只看出眼前这道人是个寻常的中年人,又听得唐僧说他乃是宫中御医,便也没放在心上。
他笑道:“你这御医想必是学艺不精,治了许久都治不好陛下的病,倒来盘问俺老孙。告诉你,俺老孙这医道可不是凡间那些寻常医术,一不用望,二不用闻,三不用问,只消俺老孙切上脉象,便知病根在何处。”
余尽眉头微挑,心中倒真来了几分兴趣。当下便道:“哦?不知长老师从何人,学的是哪家的医道?”
悟空一扬下巴,便开始胡诌起来。
说什么天地有阴阳,人身有龙虎,心火上炎,肾水下流;又说五脏藏神,六腑化气,三焦通关,百脉归元。
说着说着,又扯到“望色知魂,闻声辨魄,悬丝可察气机,吹毫能探病根”。
这些话虽被他说得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却多是当年菩提祖师讲道时随口提过的法门。悟空记性极好,此时拿来唬人,倒也有几分玄妙气象。
余尽听得好笑,却道:“我王之病在心不在身。你确定能治?”
唐僧也道:“悟空,莫要逞强。若误了陛下病体,便是罪过。”
悟空却浑然不惧,说道:“俺老孙在,保管药到病除。不过俺老孙的治法与众不同,须得先让我切脉,方能下药。”
国王见他口气这般大,倒也被唬住了,问道:“长老要如何看?”
悟空伸手从脑后拔下三根毫毛,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那毫毛化作一缕金丝。一端落在国王腕上,一端牵在悟空指间。悟空闭目摇头,似真似假地悬丝诊脉。
八戒也瞪大眼睛,心中暗道:“猴哥莫非真会?”
殿中众人皆屏息看着。
片刻后,悟空笑道:“好!俺老孙已诊明白了!”
国王连忙问道:“长老,寡人得的是什么病?”
悟空将三根金线变回毫毛塞回脑后,慢悠悠地说道:“陛下这病,不是伤寒,不是暑湿,也不是脏腑败坏。乃是双鸟失群之症。”
国王忙问:“何谓双鸟失群?”
悟空道:“鸾凤本该同栖,一鸟离去,一鸟孤眠旧巢。久念不见,气郁成疾,便是相思病。”
国王闻言大惊,几乎从座上起身,道:“神医!果然神医!寡人正是因金圣宫皇后被妖怪所掳,日夜思念,忧惊成疾。”
悟空笑道:“这便是了。相思成疾,久郁伤肝,肝木克脾土,脾土不生肺金,肺金不滋肾水,肾水不济心火,心火上炎则神思恍惚、夜不能寐。五脏六腑俱受牵连,自然药石难医。”
这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把在场众人听得连连点头,便是国王也露出信服之色。
余尽在一旁听得暗暗点头:“这猴子看来还真个会些医术。五脏生克之理说得半点不差。”
国王道:“那寡人这病该如何诊治?先前御医说难以断根。”
悟空笑道:“大王不必忧心。俺老孙这病分两步治,先治身,后治心。治身之药,俺老孙今日便可配齐,大王服下之后,身体便能好。至于治心...”
他嘿嘿一笑,露出几分傲然之色:“待大王身病好了,俺老孙替大王走一遭,将那妖怪拿住,救回你那金圣宫皇后便是。”
余尽却在此时轻叹一声:“此乃西方之地,皆在佛祖脚下。我前番一直疑惑,国王陛下贤明,百姓安定,为何会遭此妖祸。只怕不是寻常妖怪作乱,或许乃陛下无意间得罪了佛门,才有此灾。”
殿中顿时一静。
唐僧皱眉,本欲争辩,可心中莫名有些不安,倒也没开口。
国王也面露迟疑。他这些日子礼佛求佑,若说此灾反与佛门有关,实难立刻接受。
悟空听得余尽如此说,心中却是不喜,说道:“你医术不精也就罢了,怎还将事情推到佛门头上?分明是你自己治不好大王的病,便胡乱编排,给自己找台阶下。”
余尽也不恼怒,只是淡淡一笑,说道:“长老说的是,想必是我多虑了,佛门慈悲举世皆知,是断然不会干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的。”
“既然长老能治大王的病,又能降那妖怪,我也无颜再留在此地,享这御医称号,陛下之病,便请圣僧师徒施救。”
他朝国王拱了拱手,道:“大王,草民便去了。”
国王连忙挽留道:“这些时日全仗先生调理,寡人的身子才好容易稳住了。便是这位长老能医,先生也不必将前番功劳一并抹了。二位都是寡人的恩人,何不一同留在宫中?”
余尽摇头道:“草民的医术不过寻常,与这位长老的通天手段相比,不值一提。大王有了高人相助,草民便放心了。告辞。”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国王还想挽留,却被悟空插话道:“陛下且看俺施为。不出一日,你这病便好了!”
国王无奈,只得目送余尽走出金銮殿,又将全部希望都放在了悟空身上。
余尽出了金銮殿,一路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宫外。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殿宇,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也不再逗留,出了朱紫国城门,寻了个僻静无人之处,将身一纵,腾空而起,径向东南本体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