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恶念侵心,黑焰炼阵(2/2)
先是天绝阵,再是地烈阵,接着是风吼阵、寒冰阵、金光阵、化血阵、烈焰阵、落魂阵、红水阵、红砂阵。
十绝阵的阵旗一一炼成,插在后山山谷之中,旗面在夜风中无声自动。
这些阵旗比他先前随手炼给赛太岁的地烈旗更完整,也更凶戾。
旗成之时,翠云山上空一连数日阴云不散,妖兵远远望着那方,皆觉心中压抑。
那十绝阵旗炼制完成后,余尽分身却仍有余力,便又继续炼制红水、黑砂、血雾、毒烟诸般杀伐之物也一一被炼制了出来。
六耳猕猴与红孩儿奉命,将这些新炼成的阵旗布设在演兵场上,让妖兵们入阵操练。
妖兵们被分成十队,依阵入场,互相攻伐。
红水阵起,血红水光绕地而行,沾身便皮肉溃烂;烈焰阵开,黑火卷地,烧得妖兵满场翻滚;落魂阵中幽光一照,数十小妖当场神魂迷乱,举刀砍向同伴;风吼阵一转,罡风刮骨,惨叫连天。
分身依旧以造化神通将他们复生,可每一次死亡都是真真切切的痛苦,那些妖兵眼中已布满了恐惧,却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余尽分身看着场中死伤,不但不皱眉,反觉这些妖兵终于有了几分可用之象。
红孩儿终于忍不住,上前说道:“师父,弟子有一言,这些妖兵根基尚浅,如此操练怕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师父当初不是说要管束他们的杀性吗?如今这般以性命相搏,死伤太多,虽说有师父神通帮他们复生,可每死一次对他们的神魂便是一次损耗。弟子觉得...这似乎与师父当初的教诲不甚相符。”
余尽分身转头看他,笑了笑,那笑容仍是余尽的脸,却叫红孩儿心中一寒。
“他便是我,我便是他。我们想法自然是一致的。”
红孩儿道:“可师父从前说过,练兵为护身,不可无故造许多杀孽,否则便有因果缠身。”
余尽分身冷笑道:“杀就是杀,何必假惺惺地做那些慈悲手段?这天地之间,弱肉强食便是最大的道理。这些妖兵若不趁现在好生操练,将来上了战场便是死路一条,而下一次,可没有人来救他们。到时候谁来护着他们?你吗?还是六耳?”
他看着场下厮杀的场面,悠然说道:“只有他们自己能护住自己。若不好好操练,待到佛门东进,他们这些佛门口中的妖孽,最终只会沦为佛门功德。”
红孩儿还要再说,六耳忽然伸手拦住他。
六耳低声道:“师父说得也有道理。实力不济,确实难以存活。”
余尽分身看了六耳一眼,满意地点点头,道:“继续操练。”
六耳拉着红孩儿退下。
离开炼阵场后,红孩儿甩开他的手,怒道:“你拦我作甚?你没看到那些妖兵被折磨成什么样了?这才半个月,死了活活了死,再这样下去他们的神魂怕是都要撑不住了!”
六耳猕猴面色沉重,声音压得极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光:“师兄,师父这分身不对劲。恶念太强了,不能在众妖面前硬顶。他是师父分身,法力神通皆在你我之上。若真激怒他,你我未必拦得住。”
红孩儿压低声音:“那怎么办?”
六耳道:“眼下唯一的办法是速速去寻牛伯父,让他上天告诉师父本体。”
二人急急回到琵琶洞,寻出牛魔王留在下界的塑像。
红孩儿点香催动,片刻后,石像中传来牛魔王含糊的声音:“何事啊?俺老牛正饮酒呢...”
红孩儿急道:“爹!师父在下界留下分身出事了!他让我们麾下妖兵们互相厮杀,死伤无数,且还炼了许多杀伐之物,我们怎么劝都不听,像是变了个人一般。爹你快想办法将此事告知师父!”
牛魔王那边显然喝得不少,声音含混:“余尽分身?异变?好好好,俺老牛知道了,定去告知贤弟...你们莫慌,莫慌...”
六耳听出牛魔王醉意,眉头更紧,却也只能等。
天庭之中,余尽本体正在勾陈宫与众仙神畅饮,忽得牛魔王醉醺醺说翠云山余尽分身似有异样。
“分身异变?”他心中一沉,“红孩儿与六耳猕猴都不是小题大做之人,能让他们同时求救,那分身必然是出了大问题。”
“可我刚受封不久,也不能立刻便下界。”
他询问牛魔王平日如何与下界通信,牛魔王告诉他传信之法,余尽当即以法力写下一道传音符,将其投入下界。
翠云山上,分身正端坐在后山山谷之中,面前那团黑焰正缓缓吞噬着一块新采来的玄铁矿。
传音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符纸自行展开,余尽本尊的声音从符中传出,语气冷淡而克制:“你练兵便练兵,莫要做得太过火。那些妖兵是我日后要用的,不是拿来给你消耗的。若再不知收敛,我便将你立刻收回来。”
耳边那声音一落,他脸上笑意渐渐淡去,“收敛?本体还是这般婆婆妈妈。既要成大道,又舍不得杀伐;既要对抗佛门,又怕几只小妖死伤。如此心软,何时才能真正成事?”
他心中念头一起,周身黑气微不可察地动了一动。
片刻后,余尽分身又自嘲一:“罢了罢了。谁叫我只是分身呢?”
他唤来六耳与红孩儿,道:“此地兵阵,你二人继续操练。十绝阵各有要害,我已写入玉简。不可懈怠。”
而后便将玉简交给两人,抽身欲行。
红孩儿问道:“师父要去何处?”
余尽分身望向西方,淡淡道:“我须得出去办些事情。”
六耳小心道:“师父,不若等本体回来再说?”
余尽分身看了他一眼,道:“我便是他,而且这事也是他吩咐的。”
说罢,他一挥袖,遁光纵起,径往西方而去。
那遁光初时还是青黄,飞了数十里后,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笼罩在遁光外围,拖着长长的黑色尾焰划破天际。
红孩儿与六耳站在山巅,看着那道青黄遁光渐渐远离,皆长长松了口气。
红孩儿低声道:“六耳师弟,这分身师父怎的变化如此之快?我数次在他面前说话,只觉得心头害怕非常,从前的师父虽然严厉,可从不曾让我这般怕过。”
六耳望着西方云路,耳朵轻轻颤动,许久才道:“我也不知,只是听到这分身师父心乱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搅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