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七妹求援，泉中辨恶（2/2）
余尽见此景象，心中一动，“此泉倒真是有些神异。”
余尽看了片刻，也不避讳，径直走了过去。
七女见他忽然到来，并不似凡女那般惊叫。
一则是这多日时间，她们替这道人采药炼丹，发现此人并不曾真正伤害她们。除了言语上偶尔吓唬几句，行动上倒还算规矩，从不曾对她们有过非分之举。
此刻虽被他撞见了赤身沐浴的场面，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妖怪之间哪有这许多男女之防，何况她们本就对自己的容貌身段颇为自负，见这道人视若无睹，反倒有些不甘心。
余尽分身却大剌剌踏入泉中，在一处石台旁坐下，任温泉漫过肩头。
泉水入体，暖意流转。
他只觉连日烦躁被洗去几分，神明渐清，胸中那股躁戾之意竟被泉水压住少许。
红衣大姐见他神色缓和，心中一动，便强作柔媚，大着胆子靠近：“道长连日炼丹辛苦，不如让小妖替道长揉捏一二。”
余尽分身看她一眼，见她乌黑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肩背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也不在意，说道：“随你。”
大姐便在水雾中靠近，伸手替他按揉肩背，又暗暗向几位妹妹使眼色，叫她们速速离去。
其余六女见状，忙借水雾掩护，悄悄往泉外退去。
余尽分身体魄乃先天神魔之基，虽不是本尊，却也有那麒麟血脉的气息，气血强盛，近乎天然吸引妖类心神。大
姐靠得近了，又受余尽连日炼制的那些迷药气息影响，眼中渐渐迷离，竟不由自主心神摇荡，手臂缠上他肩颈，整个人几乎贴了过来。
余尽分身却正沉浸在泉水之中，神魂清明无比，他想起这些时日的种种，忽然心头一震：“不对，那雷石之中，必然封了不得了的东西，我神魂蒙蔽，性情大变，根源不在炼宝疲惫，而在那雷石中封印的东西。”
他抬手取出紫电锤。
紫电锤方一出现，察觉到大姐妖身，雷光骤然炸开。大姐便直接倒飞出去，撞在泉边石壁上，惨叫一声，吐出一口绿血来。
余尽分身却并未理她，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紫电锤的道道雷霆，神识沉入自身。
这一次借濯垢泉洗去躁意，他终于看见体内那缕恶气。那恶气比初入体时粗壮许多，正沿经脉神魂游走，似黑蛇盘根，时而钻入心神，时而藏于血肉。
它不夺舍，不噬魂，只是逐渐的放大他心中杀念、急躁、狠戾与不耐等负面情绪。
这些情绪本就存在于他心中，只是以往被他的理智压着，可这黑气却将这些情绪放大到他自己难以控制的程度。
余尽试着以法力将其逼出。
那恶气却如墨入水，无论如何驱赶都不肯离去，仿佛已认定了这具身体。
分身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倒也未必是坏事，从前本体束手束脚，瞻前顾后，却少了杀伐决断。如今要对上佛门，若仍处处留手，何时能成事？”
他目光更加清明：“我可以借你行事，却不能被你真个左右了我的心智。”
他将紫电锤缩小，化作一枚玄紫吊坠，悬于胸前。
紫电锤乃雷属至宝，蕴含的是最纯粹的先天雷霆本源，对一切邪祟恶念皆有天然的克制之效。
将它放在胸口，雷霆之力便能时刻压制体内的恶气，让它不至于肆无忌惮地放大他的心魔。却又不会完全驱散它，只需保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用时放出，不用时收束，如此方能真正驾驭这柄双刃剑。
做完此事，余尽才看向被震伤的红衣蜘蛛精。
她伏在泉边，嘴角染血，眼中满是惊恐，以为自己方才触怒了恶道人，必死无疑。
余尽分身心中生出些许不忍，他取出几粒丹药，走到她面前。
红衣大姐见丹药幽光莹润，却哪里敢吃，只以为是毒丹，连连摇头：“前辈饶命...小妖再也不敢了...”
余尽道：“张嘴。”
红衣蜘蛛精却紧闭嘴唇，拖动身子往后挪移。
余尽索性捏住她下颌，将丹药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浩大药力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她方才被雷霆震伤的经脉迅速愈合，气血复盛，连修为都隐隐增长一截。
此乃余尽此前炼制的三转灵丹，于他来说寻常，对这蜘蛛精而言，却是莫大机缘。
红衣大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前...前辈，这到底是什么药？”
余尽分身淡淡道：“我此前都说了，遇到我是你们的运道来了，你们帮我做事，自然会有奖励。”
他又取出六颗丹药，放在她掌中：“这些分给你那些妹妹，你们不曾偷懒，这也是给她们的赏赐。”
红衣大姐怔怔接过，心中恐惧之外，竟又多了一丝茫然。
余尽分身起身离开濯垢泉，径回庄中丹房，这次却没有急着生火。
他将这一个多月来的炼丹过程从头到尾在脑中复盘了一遍，每一次失败的原因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失败，皆是因为他一味追求极致的毒性，将每一味毒物的药力都激发到了极致。毒性越强，药力越猛，可越是如此，药力之间便越难以调和。
便如一个军中只有猛将而无谋臣，无人调和运转，自然无法长久成事。
丹药也是如此。纯粹的毒性固然霸道，可若是没有生机的调和，便只是一堆互相排斥的毒物罢了。
他重新坐下，掌中火焰再次升起，却不再漆黑如墨，而是复有金色光泽。
一道道的药材被扔进丹炉之中，瞬间融化成液体，不过片刻，便有数十种药材接连被扔了进去，炉中药液也不再彼此冲突。
余尽以心神细细感悟，忽见那些原本互相排斥的毒性，竟在阴阳交替间慢慢融合。极阴毒液下沉，少阳灵气上浮，杀机与生机互相牵制，反成圆融之势。
他轻叹一声：“先前黑焰阴生，此刻金焰复阳，阴阳交泰便是药性融合的最佳时机，此乃丹之大道。”
说罢，他沉浸心神，依步骤缓缓添加药材，化液，调火，凝性。
丹炉中火光明灭，药气一层层旋转，五转之机或可成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