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大鹏恃勇爽旧约，白熊得缘受玄功（2/2）

此时狮驼城虽经大战，街市却仍有几分旧日模样。只见高楼压云，石路蜿蜒，檐角挂着骨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声音古怪异常。

街旁铺面层层叠叠，往昔多有卖人肉、剥人皮的凶恶营生，如今因余尽定下规矩，早将那等招牌撤去，改卖山猪、黄羊、飞禽走兽之肉。

有牛妖穿着短褂，在案前剁肉；有狐精挑着担子，叫卖果酒；还有几个狼头小妖蹲在门边，拿兽骨磨成刀柄。虽仍是妖气森森，到底少了些活人哭嚎之声。

悟空一路看去，啧啧道：“你这规矩立得倒怪。妖怪不吃人，还是妖怪么？”

余尽道：“妖怪吃什么，本与我无关。只是狮驼国本来妖怪众多，总不能叫他们日日无事可做，届时跑出去继续害人性命。”

“让他们在此继续做这些营生，一方面是给了他们活路，另外也是让他们学些正常的买卖，约束妖性。”

悟空挠了挠腮，只觉得他这改造的手段似曾相识。

二人又行数条街，转过一座挂满残兵断戟的铺子，立着一块木牌。牌上歪歪斜斜写着四个大字：

铁匠铺。

铺门前堆着许多新打出的兵器，有长刀、短斧、铁叉、狼牙棒，也有一柄柄粗重铜锤。兵器虽谈不上精巧，倒也打得结实，刃口雪亮，在日光下闪闪生寒。

铺内火炉烧得正旺，只见一个白毛熊精，腰系皮围，正抡着一柄大铁锤，朝砧台上的烧红铁块狠狠砸下。

那锤声一声接一声，震得满铺铁器嗡嗡作响。白熊精浑身汗水蒸腾，白毛被炉火烧去了不少，却依旧打得一丝不苟。旁边有几个小妖在拉风箱、递铁料，皆不敢偷懒。

余尽站在门外，唤了一声：“大白熊。”

白熊精听得声音，回头一看，顿时大喜。

他将铁锤往地上一放，忙跑出来拜道：“大人！您怎么来了！”

余尽道：“不必多礼，我且问你，你如今能挥动多重的锤子了？”

大白熊挠了挠头，道：“回道长，我如今全力之下，大约能使六千斤上下。再重些，便使得不大灵便。”

悟空听了，眼中微微一动：“六千斤？”

他上下打量大白熊，“倒快赶上呆子那厮的气力了。你这熊精，倒有一把好臂力。”

大白熊憨憨一笑，不敢应声。

余尽却摇头道：“他此前便能挥三千斤，两月工夫才涨一倍，算来还是有些慢了。”

大白熊闻言，面上顿时有些羞愧，低头道：“是我愚笨，叫道长失望了。”

余尽见他模样，反倒笑了一声：“你可愿随贫道学些本事？”

大白熊猛地抬头，眼中有些不可思议，急忙点点：“愿意！小的愿意！大人教小的什么，小的便学什么！”

悟空在旁笑道：“原来你今日带我来，是要我看你收徒弟的。只是我有些不解。你若要收徒，狮驼岭里这般多妖王妖将，随便挑一个，也比这熊精神通广大。你为何偏收了他？”

余尽缓缓道：“我收徒，不看神通本事，只看心性。”

“当初我叫他在此打铁，他便在此打铁；叫他不许吃人，他便不吃人；这般听话，便已难得。”

悟空挑眉道：“听话？你这般收徒，怎的倒像收个佣人一般。”

余尽摇头道：“因缘际会罢了。他打铁也有些悟性，未必比旁人差。”

悟空还待取笑，目光却不自觉的落在大白熊跪伏的身影上，心中有些发沉。

他想起当年自己初上灵台方寸山，自己也是这样跪在地上，磕了不知多少个头。那时他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只凭着一腔热诚。祖师教他本事时，自己不也如这白熊一般，只知道磕头？

“你倒是个好师父。”悟空忽然道。

余尽道：“大圣何出此言？”

悟空回过神来，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俺老孙只是想起些旧事。你既收了徒弟，还不给口水喝？俺老孙陪着走了这半日，口渴得紧。”

余尽笑道：“里面自然有。”

说着引悟空入了铁匠铺。

那白熊精还跪在地上，余尽头也不回道：“进来吧。磕头不必磕这么多，心意到了便好。”

余尽袖袍一拂，桌上便多出几样仙果，又取出仙茶泡上。果子晶莹剔透，散着清香；茶水一斟，白雾袅袅，满屋火气也似消了几分。

悟空眼睛一亮：“这还差不多。”

他抓过一枚仙果便咬。

那白熊精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余尽道：“你过来。”

白熊精依言站在余尽身前。

余尽问道：“你可有姓名？”

白熊精道：“回大人，小的没有正式名字。以前在北俱芦洲时，因为家中排行老三，他们都叫小的白老三。”

余尽点头道：“白老三。此名也算上口。今日你入我门中，排行第五。往后便仍叫白老三，也无不可，只须记得我定下的规矩，勤修本事，莫行恶事。”

白老三连连点头。

余尽抬起手指，朝他眉心一点，一点幽光没入白老三识海。

龟藏玄功与万劫不坏玄身，尽数化作玄妙法门，烙入他神魂中。

传法已毕，白熊精再度拜倒，这一次却是诚心正意，再无半点憨傻之态。

余尽道：“你好生在此修行。三日之后，来宫殿之中，届时考校你一番。”

说罢与悟空出了铺子。

白老三重重应道：“徒儿记下了！”

悟空走了几步，忍不住问道：“那大鹏是何等人物？你这徒弟便是得了传承，也不可能三日之间便脱胎换骨，斗过那大鹏。”

余尽笑道：“大圣莫急，届时看看便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