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比丘国中乱象起,清华庄外义军成(1/2)
却说东方天色才透出一层鱼肚白,比丘国天牢中忽然传出一阵凄厉叫喊。
“犯人都走失了!”
那狱卒吓得魂不附体,扯着嗓子便往外跑。
层层递报,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消息便已传到王宫之内。
此时那国丈尚在后宫寝殿。
绣帐低垂,香炉残烟,狐狸精卧在锦被之间,脸上还带着几分慵懒媚态。
国丈靠着软枕,正闭目养神,忽听外头内侍慌慌张张禀报,眉头不由一皱。
“何事这般大呼小叫?”
内侍跪在殿外,声音发颤:“国、国丈爷,天牢传来急报...昨夜狱中犯人尽数走失!李宰相、兵部尚书,还有那狮驼国使者与其护卫,也都不见了!”
国丈沉默片刻,倒未显多少惊怒。
他淡淡道:“跑便跑了。既然是狮驼国来的妖怪,破几间牢门算得甚么?传令下去,紧闭四门,命禁军细细搜捕便是。”
话未说完,又有一名内侍跌跌撞撞跑到殿外。
“国丈爷,不好了!城中各处挂着的童子笼,全...全都不见了!”
狐狸精顿时惊叫起来:“你说什么?”
那内侍连忙叩头道:“东街、西市、南坊、北巷,所有彩缎笼子都不见了踪迹。守城的说夜里不曾见人出入,街上也无甚么动静,像是...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狐狸精猛地掀开锦被,身形已然变化。罗裙化作白毛,纤手变成利爪,白面狐相狰狞毕露。
“我辛辛苦苦等了数年,怎可能叫他们抢走了我的东西!”
狐狸精厉啸一声,便要驾妖风往城外追去。
国丈见状,连忙一步赶上,将蟠龙杖横在她身前:“慢着!”
狐狸精双瞳碧绿,厉声道:“你拦我作甚?那群该死的妖怪带走了我的血食!”
国丈沉声道:“那狮驼国的名头,我也听过些传闻。三个妖王个个有些来历,非是寻常山精野怪可比。昨夜他们一夜之间,能带走这么多人,可见来人不少,想必是早早的打听清楚我城中虚实。”
狐狸精冷笑道:“你这是怕了么?”
国丈道:“我不是怕,只是不愿贸然吃亏。那狮驼岭能在西牛贺洲立国数百年,岂会没有依仗?你我若这般追去,中了埋伏,反倒坏了大事。”
狐狸精尖声道:“那些血食乃是我用来供奉的!如今没了血食,我如何交代?”
国丈看着她,安抚道:“这有何难?再抓些便是了。那供奉只说是童子,又没说非得多大。小的跑了,便抓些年岁稍大的,还不是一样。”
狐狸精面露嫌恶,道:“那滋味可大不一样。四五岁的童子,心肝最嫩,气血最纯。十来岁的孩子筋骨已长,腥气也开始重了,如何比得?”
国丈道:“不过相差几岁而已,想必那位也吃不出来。”
狐狸精狠狠瞪他一眼,显然不满,却也无话可说。
国丈又道:“眼下首要之事,是要叫国王下一道旨意,再抓一千余名年长孩童,让那些兵士守好城门,如此一来,既能补上数目,也可叫百姓不敢妄动。”
狐狸精听得,眸中冷光闪动。
她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朝边上一指。
那老国王仍昏昏沉沉躺在榻上,面色枯槁,呼吸细若游丝,狐狸精指尖吐出一缕淡粉色烟气,悄无声息钻入国王鼻中。
当日早朝,国王被内侍扶上龙椅,脸色灰败,双手发抖,偏偏声音尖利异常。
“先前所收童子,无故失踪,必有妖人作祟。为保国运、延续朕躬,着令全城再搜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孩童,年岁可稍宽些。三日之内,务必送至王宫,不得有误!”
旨意一出,满朝震动。
仅剩的几名老臣相互望去,皆见对方面无人色。有一个御史颤颤巍巍上前,正想开口劝谏,国丈将蟠龙杖轻轻一顿,那御史便像被什么无形之力扼住喉咙,脸涨得通红,再吐不出半个字。
满朝官员见此,谁还敢言?
旨意传出王宫,不过半日,整座比丘国已乱作一团。
那些先前丢了孩子的父母,本还在街头巷尾寻找,听说笼中孩子不翼而飞,虽不知是吉是凶,心中尚存一丝盼头。如今又闻朝廷要抓更大的孩子,顿时天都塌了。
有人连夜将孩子塞进水缸、米缸里;有人挖开后院菜窖,叫孩子躲在里头;有人用锅灰抹黑孩子脸面,扮作乞儿;也有人变卖家财,四处托关系,想给孩子办个出城路引。
哭声、骂声、求告声,满城皆是。
城门处守卫陡增数倍,开始仔细盘查过路者。
有父亲带着孩子,想从南门出去,被兵丁拦下,只得抱着孩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有些人翻墙凿洞,顺着下水沟往外钻,宁可满身污泥,也不愿将孩子留在城中等死。
那些兵卒见此景象,心中也多有不忍。
可他们若私放百姓,自己父母妻子也难保全。国丈把持朝政,谁敢违令,轻则下狱,重则抄家。故而众兵虽有恻隐之心,也只能咬牙执枪,装作铁面无情。
一时之间,比丘国人心惶惶。
城内家家闭户,各显神通藏匿孩童;城外关隘严密,仍有人不要命地设法逃走。
只是堵得住官道,堵不住人心;封得住城门,也封不住那想要逃离比丘国的希望。
而那清华洞天之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自那孩童、囚犯尽数安置于仙府,洞天里便渐渐有了人气。
清溪边晾起破旧袍袖,地上堆着拆开的竹笼;几百个孩子在草地上追着彩蝶。先前他们还惧怕得不敢迈步,见此处没有皮鞭、没有锁链、没有恶人呵斥,胆子才一点点大了起来。
有来有去奉了余尽吩咐,出了洞天,往附近村落寻些会做饭的民妇。
他本是妖怪模样,鼻梁塌,嘴巴阔,耳朵又尖,刚走到村口,便将几个挑水妇人吓得脸色惨白。
有人丢了木桶,有人抱着头便跑,还有一个年长妇人双腿发软,险些跌进田沟。
有来有去忙摆手道:“莫怕,莫怕!我不是来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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