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冷宫夜话,声动人心(1/2)
狐狸精见他暂时缓过气来,冷哼一声,拂袖便走。
国丈见她面色不对,心中放心不下,拿着蟠龙杖便跟了上去。
狐狸精出了寝殿,穿过几重朱廊,却不往自己常寝宫去,反往后宫深处行来。
那处有一座荒凉殿宇,年久失修,匾额歪斜,金漆早脱落得斑斑驳驳。
宫墙外生满野藤,墙头枯草被风一吹,簌簌作响。
平日里,宫女内侍都不敢靠近。
只因这座殿乃是冷宫,夜里常有鬼哭一般的风声从中传出。
有人说曾在殿窗里看见无头宫人走动,也有人说见过白影自枯井边掠过。
久而久之,便是胆大的侍卫,也要远远绕开。
国丈心中一紧,连忙跟上,低声道:“你这便要去见她?”
狐狸精脚步不停,语调冷冽:“你既不让我动那些孩子,总得叫我同主母说一声。否则她若怪罪下来,是我去受着,还是你去?”
国丈不再说话,便只能闷头跟着。
二人入了那冷宫,院中也是荒草茂盛,檐下蛛网密布,夜风吹过,满院枯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阴森。
狐狸精行至门前,五指一弹。
两扇沉重殿门吱呀呀自行打开。
殿中没有桌椅,没有寝榻,只有四壁垂下的黑帘。
地上刻着一道道暗红纹路,纵横交错,如干涸血河,尽数汇往大殿正中。
正中立着一座祭坛,高有三尺,祭坛上立着一尊丈许高的雕像。
那雕像生得与狐狸精先前放出的恶鬼虚影极为相似。双目怒睁,口阔齿森;一只手攥着残缺人足,一只手握着断裂人臂,腹前又雕着无数鬼手,层层叠叠,似在抓挠挣扎。
最诡异的是,那石像嘴角微微上挑,仿佛正隔着满殿阴影,对来人冷笑。
国丈见狐狸精走向祭坛,连忙上前要拉她。
“你且再等我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我定然开炉炼丹。到时候丹成了,拿了东西我们便走,再不管这凡间之事。”
狐狸精闻言,却未答话,立在石像前,过了好半晌,才缓缓转过身来。
这一刻,她脸上没了冷厉,也没了妖媚张扬。
她走到国丈身前,轻轻唤了一声:“郎君。”
国丈一怔。
狐狸精依偎进他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腰,声音轻柔下来:“我知晓郎君对我好。这些年若非有你护着,我一只小小狐狸,如何能有今日这般风光?”
国丈听她如此说,面上露出几分爱怜,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髻:“你既知我心,便莫再急躁。”
狐狸精抬起头,眼圈微红:“可是这一次,我答应过主母,要为她筹集足够心肝。待事情办成,主母便许我自由。届时,我便可与你一同走了。”
她说到“一同走”三字,眼神里竟似有几分真切的盼望。
国丈心中却微微一沉:“她真愿意放你走?”
狐狸精点了点头,道:“我知晓郎君对我好,所以这次愿意听郎君的。你说一个月,我便等一个月。只是你莫要再叫我失望了。”
她往后瞧了一眼那尊恶鬼雕像,声音忽低:“可若是事情没办好,主母因此动怒,我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郎君了。”
话音未落,狐狸精已嘤嘤哭了起来,清泪滴在国丈的衣襟上。
国丈见她哭得凄楚,心里早软了大半,连忙抱住狐狸精,柔声道:“莫哭莫哭。我依你便是。我明儿便去准备丹炉药材。你且宽心,我定不让你失望。”
狐狸精抽泣道:“郎君不可骗我。”
国丈道:“我何时骗过你?待此间事了,我便带你往海外仙山去。此间种种都与我等再无干系。你我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那狐狸精便这般偎着他,在那狰狞石像之前,如一对再寻常不过的苦命鸳鸯。
如此过了两日,城头竟高高挂起免战牌,不再有官军出城。城门紧闭,任凭义军如何鼓噪,也不肯开门。
祖巫分身立在云端,望着下方死气沉沉的城池,颇觉无趣。
这几日两军偶有交锋,刀兵血气一涌,他体内祖巫血脉便随之沸腾。如今城中挂了免战牌,城外兵卒只能操练,倒叫那股战意无处舒发。
“若这般围着,何时才有新的感悟?”
他心中思量片刻,便按下云头,落在义军营中。
那四品武官正在校场上操练兵卒,见祖巫分身来,忙收刀上前:“仙师有何吩咐?”
祖巫分身道:“城中不肯出战,你们除了在此练兵,可还有别的办法?”
武官沉吟道:“不瞒仙师,末将已有计策。这打仗的事,不单在刀枪上,也在人心。那城中百姓本就恨那国丈入骨,如今又见大军压境,免战不出,正是军心浮动之时。末将只消派些人去城下喊话,将那国丈乃妖怪、陛下已被妖妃所迷、王孙在我军中的事一一道出,还怕那些百姓不动摇?便是那些守城兵卒,只怕也会生二心。”
祖巫分身点头:“既如此,你便去办。”
那武官当即便挑了几十个嗓门大的军士,摸到城下,朝那城头喊话。
一个军士扯着嗓子叫道:“城中父老听着!王孙尚在,已归比丘国旧臣拥护!国丈、妖妃皆是妖邪,抓童挖心,只为害民续命!”
另一个军士接着喊道:“义军入城之后,必废抓童子之令!凡被抓的孩童,一概放还!凡被国丈冤枉下狱的百姓,一概赦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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