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心猿受诳往灵山,金斗排兵演九曲(2/2)
余尽道:“大圣放心,只管如实传话便是。”
悟空将金箍棒收入耳中,纵身跃起,化作一道金光穿出无底洞,径往西天灵山而去。
待他离开,白毛鼠重新将唐僧安置回香阁。
唐僧虽百般不愿,奈何悟空已经离去,八戒、沙僧又知余尽只是留人,并无伤害之意,只能各自跟去客房安歇,不再多言。
哪吒却未走,拉着余尽问道:“你早前与我说好,再有大事须得叫我。如今攻血海这般大事,怎的不知会我一声?”
余尽笑着解释道:“此番去血海凶险得很,你去了也没什么用处,何必跟着冒险?”
哪吒听得大怒:“本神如何没用?我也曾往幽冥去过数次,路也比你熟的多,再说那些修罗,我又不是未曾斗过,哪里轮得到你嫌弃?”
余尽夸赞道:“我知晓三太子神威,既然如此,这次便带你一个。不过一路须听我调令,不得擅自行事。”
哪吒瞪眼道:“本神乃三坛海会大神,何时轮到听你调遣?”
余尽道:“若是不愿,我便上天参你一本,说你私下凡间。”
哪吒一滞,随即哼道:“你不也私下凡间?”
余尽道:“我前番重伤,勾陈帝君准了假期,休沐尚未结束。便是陛下问起,我也是下界修行。可是你...可有正当理由?”
哪吒败下阵来,憋了半晌,方道:“听你的便是。”
说罢气呼呼地叫了白毛鼠,让她领自己寻个地方歇着去了。
余尽这才转回正事,来到洞天中央一片广阔原野,祭起定海珠,将翠云山妖兵尽数放出。
一时间旌旗蔽野,甲胄如林,虎豹豺狼各持兵刃,蛇蟒熊罴分列军阵。妖气滚滚,战鼓隆隆,吓得无底洞中的鼠妖纷纷奔逃。
六耳手持随心铁杆兵,当先走出;红孩儿扛着火尖枪,足下烈焰翻腾,紧随其后。
白熊见这般阵仗,也是一惊。
余尽招手唤他过来,道:“这是你大师兄红孩儿,这是你四师兄六耳,且来见过。”
白熊扛着铁锤,忙向二人行礼道:“见过大师兄,见过四师兄。”
红孩儿围着白熊打量两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师父又收了个好大个的师弟,看着倒有几分力气。日后得空,咱们比试比试。”
白熊憨声道:“大师兄若有兴致,随时都可。”
小钻风与几个狮驼岭小妖躲在白熊身后,听见此话,探出头来打量眼前两位。
余尽对着他们指道:“他们几个跟随白熊多时,也算自家妖众,便编入军中一同操练。”
六耳点头,唤来一名妖将,将小钻风几个领入后阵。
随即余尽取出混元金斗,托在掌心。
宝斗一现,混沌金光立时笼罩原野,数千妖兵只觉顶上神魂一沉,体内法力竟隐隐有离体之势。
余尽朗声道:“此番我欲带你们前往血海攻伐,修罗兵众远比寻常妖魔凶悍。先前所练九曲黄河阵只有五百人运转,难以应对大军。今日我以混元金斗镇压阵眼,将阵势扩至五千之数,你等须尽快熟悉方位变化。”
说罢,他运转先天八卦,足下阴阳鱼徐徐铺展。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方之象依次显化,又由八卦衍生六十四处变化。五千妖兵被阵光牵引,分作九道长河,层层回旋,首尾相接。
每一道阵路看似独立,实则彼此勾连,前阵受攻,后阵即可转移;左路遇敌,右路顷刻合围。
余尽又将混元金斗升到阵心。
金斗倒悬,口朝下方,混沌之气如瀑垂落。九道妖兵汇成的长河顿时黄雾滚滚,阴风阵阵,洞天中的日月之光也被遮蔽。
六耳立在中军,听取四面八方动静,随时调动阵形;红孩儿领一支火部妖兵,占住离位;白熊与小钻风则被安排在坤位,借大地之势稳固后阵。
众妖初时只觉人数骤增,阵势繁复,不免手忙脚乱。
余尽便以先天八卦逐处推演,将五百人所用的小阵拆分为十,再将十阵以九宫之法重新勾连。
一时间,五千妖兵时聚时散,时如黄河奔腾,时如漩涡吞海。
阵中不辨东西,不分上下,妖气与混沌金光交织,隐隐显出削人法力、闭人灵识的凶威。
哪吒站在远处宝阁上观看,也不禁暗暗点头,道:“这厮阵法一道确有几分本事。不过比起天兵还是差着不少。”
那些鼠妖早被漫天黄雾吓得逃到洞天边缘,只敢远远观望。
黄风怪与白毛鼠此时站在一起,看着那些妖兵变幻,神色各异。
白毛鼠问道:“兄长,这太玄真君怎会随身带着如此多妖兵?他真是正经天神么?”
黄风怪叹道:“数年前我在黄风岭遇见他时,他不过是我随手收下的一个打铁熊精。那时他虽有些本事,却远不及今日。我也未想到,短短数年,他不但做了天庭真君,还聚起如此声势。”
他抬头看向阵中悬浮的混元金斗,又道:“你看那齐天大圣,素来无法无天,如今也被他逼得替他上灵山传话;便是哪吒三太子那般火烈性子,也被他三言两语留在洞中。此人背后必有极强根脚,你我还是好生听命,莫要平白惹出事端。”
白毛鼠皱着眉道:“那我与唐僧的婚事怎么办?若孙悟空真从灵山请来佛陀,我哪里还留得住他?”
黄风怪瞪了她一眼:“还在想唐僧?我这贤弟神通广大,你若能将他哄到手,岂不比那唐僧好上百倍千倍?”
白毛鼠听得一怔,目光越过漫天黄雾,落到阵中余尽身上。
片刻后,她似有所悟,道:“还是兄长想得透彻。只是我先前又不是未曾哄过他,软话说了,手段也用了,他却连正眼都不肯多看我一下,哪里有半分这般意思?”
黄风怪低声笑道:“你此前只顾着夺他的元阳,自然叫他防着你。如今换个法子,好生侍奉着,说不得便有一场造化。他这人看着心硬,其实最念旧情,你看我如今名义上不还是他兄长吗。”
白毛鼠听罢,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心中已然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