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斗母拒请，玉帝论势（2/2）
余尽整了衣冠，随他穿过重重金门，进得殿中。
只见玉帝高坐御案之后，头戴十二旒冕冠，神色平和，似乎早已知晓他为何而来。
余尽上前参拜，将欲攻伐血海之事一一奏明。
玉帝听罢，似乎早已知晓一般，面上不见丝毫惊讶，问道：“那血海之地，你可有把握打下来？”
余尽如实回道：“臣此次只是先行试探，并无万全把握。”
玉帝笑道：“那你莫不是来让我调兵助你？”
余尽忙道：“臣不敢请陛下大举发兵，只想来寻陛下想问真武大帝与王母娘娘两面宝旗。”
玉帝点头道：“真君倒是计划周全，借旗不过小事。只是...”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只是那冥河却不似朕这般好说话，你若此次不能将他打服，恐怕难以达到你的目的。”
余尽道：“此次三位菩萨已带来戊己杏黄旗与离地焰光旗，若再得两旗护持，臣至少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只是冥河血神子化身无穷，想要真正将他打服，恐怕...”
玉帝闻言，却笑了起来：“你来向朕借旗，想来心中并非全无把握。
只是你还漏算了一个问题。”
余尽不解：“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玉帝并未立刻回答，手指轻轻敲着御案。过了片刻，才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你可曾想过，若真将血海打下来，之后该当如何？”
余尽顿时哑然。
他此行所思，无非是擒拿蚊道人，探查龟灵圣母真灵，再借修罗血气试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至于打下血海，他从未想过。
玉帝见他不答，便缓缓道：“血海存世无数岁月，觊觎此地者，远不止一方。你若此次攻伐不成，反倒等于向所有人证明血海已可图谋。届时各方落子，明争暗斗，你再想入内，阻力便会比今日大上十倍百倍。”
余尽眉头微皱：“臣只知晓佛门，却不知道还有谁对那血海有想法。”
玉帝道：“三清早已不问世事，对那污秽之地也无甚兴趣，天庭同样不愿轻动。血海虽污，却承接三界浊气恶秽。若无此处，诸般血煞便无所归依，故而从天庭看来，只要冥河不越界生乱，血海留着未必是坏事。”
“那陛下所说的各方是...”
“首当其冲，自然是西方教。若血海落入其手，不但可得一桩无量功德，还能真正贯通西天、幽冥与人间。到那时，血海修罗便会成为佛门源源不绝的兵众，地府之中也再难有旁人立足。”
余尽想起文殊、普贤与观音带来的两面宝旗，心中顿时多了几分警惕。
玉帝继续道：“除去佛门，北方那些妖庭余孽也一直盯着血海。他们想与冥河联手，借修罗兵众再举妖庭旧旗。”
余尽诧异道：“北方？妖师鲲鹏不是早被真武大帝压得不敢现身了么？”
玉帝淡淡道：“真武卿压制的，多是北俱芦洲散兵游勇。妖师根基尚在，手中更留有上古妖庭遗下的几件重宝。他不现身，不等于无力现身；他不兴兵，也不等于已经绝了心思。”
余尽听得心头沉重。
他这些年虽在三界闹出不少动静，又接连见过佛门、天庭与幽冥诸多人物，可直到此时才明白，真正藏在水下的势力，远比自己所见更深。
玉帝见他神色变化，继续说道：“故而你若只是为试探而去，朕劝你再等一等。待准备万全，再谋血海不迟。”
“可若你执意此时动手，便不可只想着试探。你须得一次便与冥河争出胜负，且更要时时盯住佛门。他们此时肯助你，不代表他们愿意让你先得好处。”
余尽心头一凛：“那依陛下之意，臣该如何？”
玉帝道：“重创冥河，将血海完全拿在自己手中！”
余尽愕然：“臣要那处污秽之地有何用？”
“何用？”
玉帝失笑，缓缓起身，冕旒后的目光似可洞穿三界：“血海汇聚三界污秽，修罗因杀戮而生。你若能平息修罗杀孽，净化无边浊气，使血海不再侵扰幽冥人间，所得功德何止无量？那等功果，几可堪比再立一教。你说有何用？”
余尽被这一番话说得心神震动。
平血海，净污秽，制修罗，立秩序。
其中每一桩，都足以震动三界。若真能尽数做成，所得绝不只是功德，甚至可借此成就一方根基，与诸天大教分庭抗礼。
可他细细思量，仍觉无从下手。
“陛下未免太看得起臣了。臣虽有些神通，却也不敢说能净化那无边血海。”
玉帝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有。”
他正欲追问，玉帝却也不解释，重新坐回御案之后，道：“你为天庭重臣，天庭也不好寒了你的心。但大军不可轻动，免得叫三界以为天庭欲独占血海。便要那四恶星与北斗七星去相助你吧。”
余尽连忙拜道：“谢陛下相助！”
玉帝抬手一指，一枚紫金令牌落入余尽掌中。
“持此令去见真武大帝与王母，两面宝旗，他们自会借你。至于四恶星与北斗七星，待你出兵之时，直接调他们便可。”
余尽收好令牌，再行一礼，告退而出。
出了通明殿，他便径往瑶池而去。一路上云霞漫卷，他的心思却始终不得安定。
“净化血海...诛仙四剑做不到，混元金斗也做不到。五方旗只能护身，更不能消去血海污秽。玉帝为何如此笃定，说我有这个本事？”
余尽脑中忽然浮现出后土所赠卷轴，“莫非...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他越想越觉得其中有蹊跷。玉帝那笑容，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却不肯明说。
还有那都天神煞大阵的卷轴，是后土娘娘借不倒大王之手交给他的。后土娘娘坐镇幽冥，与血海相邻，对那处最是清楚不过。
她将这卷轴给他，莫非也有深意？
他思绪纷纷扰扰，尚未推演出半点头绪，前方已是瑞霭千重，宫阙隐于彩云之间。
一阵阵清幽花香，随风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