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引血参青莲，炼浊悟玄机（2/2）
他全力投入神识，细细观察血气的变化。如此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那破碎血流之间，看见了无数星星点点的暗黄微光。
这些光点细若尘埃，周围都缠绕着污秽与怨念。青莲吸力所争夺的，正是这些细小光点。
余尽也催动神识，强行抢来数粒。
光点才入神魂，他便觉意识猛然下坠，好似从九天跌入无底深渊。耳边响起开天巨震，眼前隐约显出一尊无法看清全貌的庞大身影。
清气上浮而成天，浊气下沉而化地；诸多先天魔神残躯落入幽冥，血肉腐败，怨念不散，又有盘古脐下污血，历经无穷岁月，终于汇成这片无边血海。
“原来如此。”
余尽心中渐明：“这些光点乃是浊气之精。血色可炼，恶念可渡，唯独这开天浊气沉重难化，故而一切污秽皆依附其上。血海能为都天神煞大阵所用，也是因巫族本就承盘古精血而生，属地、属阴、属浊，与此同源。”
若以道家阴阳之理来看，血海便是极阴极浊之地。佛门功德煌煌，顺天而生，恰似一道清阳，故能压制污秽，渡化修罗。然而佛光终究来自外界，以有限之功对无尽之浊，虽能治其表，却难改其根。
“要净化血海，须引纯阳调和，使阴阳相济，清浊重分。可三界之中，何处有这般无穷纯阳？”
余尽第一时间想到了太阳星。
那一轮大日高悬九天，光照诸界，其内太阳真火至刚至阳，若将星力接引至幽冥，未必不能烧尽污秽。
可这念头才起，便被他自己按下。
“不可。幽冥乃阴魂归所，若牵引太阳星力入九幽，无数阴魂便要先被阳火烧散。届时轮回失序，所得不是功德，而是滔天罪孽。”
他沉入心来，反复观摩血气聚散，苦思纯阳从何而来。
外面的众神却渐渐闲了下来。
冥河果真依照约定，只以血海围困，并不真正攻打。
悟空守了十余日，早已不耐，几次想抡棒冲入血海，可却是难以抵抗无尽血浪，只得悻悻归来。哪吒本也想要学他，见他顷刻便回，便也不在生出出去的心里。
二人无事可做，便去端详那十二根图腾柱。柱上祖巫虚影时隐时现，古老威压犹存。
四大菩萨则围着祭坛中的六颗舍利。舍利内五佛与大梵天真灵俱在，只是被阵力封住，无法出声。菩萨们时而诵经，时而传念，也不知在说些甚么。
十一位星君守在余尽周围，不敢懈怠。
这般一晃，竟已过了半年。血海始终，冥河也从未再现一次。
这一日，沉寂许久的十二品业火红莲忽然一颤，喷出血色烈焰，顷刻便将余尽从头到脚完全吞没！
众神齐齐变色。
哪吒急得叫道：“菩萨，快些替他去了这火！”
观音忙倾净瓶，倒出一道甘露长河。那甘露能活枯木、润死骨，落在血焰上却如穿过虚影，竟不能灭去半点。
观音凝视片刻，叹道：“此火因他自身业力而生，贫僧灭不得。”
罗睺星君沉声道：“再等下去，真君怕是要被炼成灰烬。不如合力冲出血海，去天庭请人来救。”
文殊摇头道：“此地已入血海极深之处，四方皆被冥河颠倒。我等连来路都寻不到，如何冲得出去？”
众神无计可施，只在此眼睁睁看着那一团火焰燃烧。
悟空不由叹道：“这番怕是真个烧死了。可怜他机关算尽，竟栽在自己抢来的莲台上。”
哪吒怒道：“你少说晦气话！”
如此这般，赤红火焰足足烧了三日，而后终于熄灭。
余尽焦黑身躯依旧盘坐，胸膛却微微一动。紧接着，一点青光从其丹田亮起，清辉如水，沿经络流遍四肢百骸。
焦壳片片脱落，新生血肉晶莹如玉，不过数息，余尽已恢复如初。
更有一股远胜先前的气息从他体内升起，震得祭坛嗡鸣。
众神看得惊疑不定。
悟空抢先问道：“你这厮方才是死是活？怎的烧成焦炭，还能转眼长回来？”
余尽睁开双目，眸中光华渐渐隐去，笑道：“有劳诸位担忧。我不曾死，反倒因这场业火，寻到了渡化血海之法。”
四大菩萨闻言俱是一惊。
地藏急忙问道：“血海自开天积至今日，污秽无边，真君果真寻得了法子？”
余尽道，“血海乃极阴极浊之地，可阴极则阳生，至浊之中本就藏着一线至清造化。这十二品业火红莲生于血海，却能燃业净罪，正是血海自身孕出的那一点真阳。”
观音若有所思道：“以血海之莲，化血海之浊；不假外求，自内而生。”
余尽点头道：“正是此理。只是我如今还不能确定是否真个能成行，还须布下一阵试验。”
他说罢站起身来，对文殊、观音道：“劳烦二位将宝旗光华撑开一些。”
文殊问道：“须得多大？”
余尽望向外面厚重血幕，道：“越大越好。”
四大菩萨当即同时运转法力。文殊执杏黄旗，观音掌焰光旗，普贤、地藏各将佛光注入其中。万朵金莲向外盛放，赤色火云随之铺展，四面血水被缓缓推开，却只撑出百里方圆。
“还不够。”余尽道。
十一位星君闻声而动，十一道星光尽数落入双旗。悟空与哪吒也各自上前，将法力源源不断灌入旗中。
金莲火云一齐暴涨，终于在无边血海之内，强行撑开一片千里空域。
余尽飞身至半空，双手掐诀，十二根图腾柱顿时离地而起。柱上血纹如龙游走，祖巫虚影接连消散，整根石柱随之熔化，化作十二道赤金洪流，向千里空域铺陈而去。
一道道玄妙阵纹烙入幽冥阴土，纵横交织，首尾相衔，渐渐勾勒出一朵覆盖千里的巨大莲花。
十二品业火红莲缓缓落至阵势中央。
而那血海深处，冥河负手立在暗流之间，隔着重重血浪望着这座初成的莲花法阵，眸中露出了几分怀疑。
“这小子...莫非真个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