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尘世初行与宇智波的影子（1/2）

离开桃源秘境的范围，外界的气息变得真实而粗粝。

空气中不再是秘境里那种混合着灵性与衰败的复杂味道，而是泥土、腐叶、湿木以及某种野兽留下的淡淡腥气。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点，却无法完全驱散森林深处的幽暗与寒意。这里的树木高大得惊人，树冠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垂落，脚下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野兽踏出的、隐约可见的痕迹。

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而言，这片森林无异于一个巨大而危险的迷宫。

宇智波鸦狩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

来时的路已然模糊，那棵作为秘境入口标志的、半枯萎的巨大桃树，不知何时已隐没在浓雾与层林之后，再也看不见了。仿佛他刚刚走出的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场梦。一场温暖与残酷交织，最终以冰冷离别告终的梦。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揪了一下，尖锐的疼痛伴随着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孤独感再次袭来。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行将眼眶里新一轮的酸涩逼退。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母亲不会希望他只会哭。

他摊开一直紧紧攥在手心里的地图。纸张粗糙，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的墨迹也有些模糊了，但大致路线和终点那个标注着“木叶”的符号依旧清晰。这是他父亲宇智波柊生留下的东西，是他与外界唯一的联系。

辨认方向对于在秘境里长大的孩子来说并不算太难，秘境本身也处于山林之中。他仰头，透过枝叶的缝隙观察太阳的位置，又对比了一下地图上简单的指示。

“要……向东南方向走。”他小声地告诉自己，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微弱，却带着一种坚定的意味。

他收起地图，小心地塞回贴身的衣袋，和那封给美琴的信以及小小的钱袋放在一起。然后，他迈开了步子。

森林远比想象中难行。地面凹凸不平，布满盘结的树根和滑腻的苔藓。对于他短小的双腿来说，每一步都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浓密的灌木丛经常刮破他单薄的衣衫，在他细嫩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危险。

一次，他险些踩中一条伪装得极好的毒蛇，那冰冷的竖瞳和嘶嘶的信子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后背惊出一层冷汗，直到那蛇慢悠悠地游走，他才敢大口喘气。还有一次，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找到一处狭窄的石缝，蜷缩在里面，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听着狼群奔跑和嗅闻的声音由近及远，才敢慢慢放松下来。

饥饿和干渴也开始折磨他。带来的食物和水很快消耗殆尽。他认识一些秘境周边常见的可食用野果和能喝的水源，但这里的植物与他熟悉的有些不同，他必须更加小心翼翼，依靠着模糊的记忆和过人的观察力（或许还有那双刚刚开启的写轮眼带来的细微洞察力）去分辨。

夜晚的森林是最难熬的。气温骤降，寒气刺骨。各种奇怪的声响此起彼伏，黑暗中仿佛潜藏着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他找到一棵大树粗壮的、盘根错节的树根形成的天然凹陷处，把自己紧紧缩在里面，抱着膝盖，睁大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黑暗。那双一勾玉的写轮眼在黑暗中微微泛着红光，能让他看得比常人更清晰些，但这并不能驱散内心的恐惧。

他想念母亲温暖的怀抱，想念家里那张虽然简陋却安全的床。

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下来，但他很快用脏兮兮的袖子擦掉。

“不能哭……要活下去……要去木叶……”他反复默念着母亲的嘱托，把这当成抵御恐惧和孤独的咒语。

几天下来，他变得又脏又瘦，小脸上满是泥污和疲惫，唯独那双眼睛，在历经恐惧和悲伤后，反而透出一种越发执拗的亮光。

就在他几乎要耗尽力气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这天，他在一条小溪边喝水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不同于野兽的声响——是人的说话声，还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

鸦狩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警觉地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望。

是一条看起来经常被人行走的土路。路上，一支小小的商队正在缓慢前行。几辆驮马拉着的货车，几个穿着统一服装、腰间佩戴着武器的护卫，还有几个看起来是行商模样的人。

是人！活生生的人！

巨大的惊喜和强烈的警惕感同时涌上心头。母亲临终前的遭遇让他明白，外面的人不全是友好的，他们的贪婪和残忍足以致命。桃源的血脉是祝福，也是诅咒。

但他必须接触他们。他需要知道这里离木叶还有多远，需要食物，需要指引。

他犹豫着，观察着。商队的人看起来风尘仆仆，但似乎并不像坏人。护卫们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尽职地保护着货物和同伴。

最终，对前路的渴望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怯生生地站到了路中间，挡住了商队的去路。

“谁？！”护卫立刻发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小不点，纷纷警惕地按住武器。但当他们看清只是一个脏兮兮、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三岁幼童时，戒备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一个看起来像是商队头领的中年男人从马车旁走过来，惊讶地看着鸦狩：“哎？这是谁家的小孩？怎么一个人在这种荒郊野岭？”

鸦狩仰起头，用尽最大的勇气，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请……请问……你们知道木叶隐村怎么走吗？”

他的声音软糯，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但吐字清晰，逻辑分明，完全不像一个普通三岁孩子该有的表现。

商队头领和周围的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木叶？你要去木叶？”头领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善，“孩子，你家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鸦狩抿紧了嘴唇。母亲告诫过不能轻易透露身世和血脉的秘密。他低下头，小声道：“……我没有家人了。我要去木叶找亲戚。”

这话半真半假，却足以让人心生怜悯。

众人看着这孩子瘦小孤单的模样，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泪痕和泥污，顿时明白了什么，纷纷露出同情的神色。战乱年代，孤儿实在太多了。

头领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柔和：“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木叶离这里可不近啊，你一个人怎么去？”他指了指方向，“沿着这条路继续往东南方向走，大概还要走好几天呢。中间还要经过几个小镇和岔路，很容易迷路的。”

听到还要走那么远，鸦狩的小脸微微白了白，但他还是坚定地点点头：“谢谢您。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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