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族地之高墙与鼬之初见(2/2)
美琴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富岳一眼,然后蹲下身,对鸦狩柔声道:“鸦狩,先跟阿姨去洗个澡换衣服好不好?其他的事情,我们晚点再说。”
鸦狩点了点头,心里却并没有感到多少轻松。族长富岳的怀疑和冷淡,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这个“家”,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融入。
他跟着佣人,走向侧面的客房。经过内室门口时,那扇纸门没有完全拉严,露出了一条缝隙。
鬼使神差地,鸦狩下意识地朝里面望了一眼。
内室里,一个年轻的保姆正抱着一个襁褓,轻轻摇晃着。襁褓里,是一个看起来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他有着柔软的、乌黑的头发,白皙的小脸,此刻正睁着一双大大的、纯粹漆黑的眼睛,好奇地望向门口的方向,恰好与鸦狩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那双婴儿的眼睛,清澈、明亮,如同未被任何尘埃沾染的黑曜石,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最初始的探究。
那一瞬间,鸦狩仿佛被定住了。
这就是美琴阿姨刚刚出生的孩子吗?他的……表弟?
婴儿似乎并不怕生,看着门口这个陌生的小哥哥,竟然停止了咿呀,只是睁着大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的联系感,在那无声的对视中悄然滋生。仿佛冰冷的血液里,有什么东西被那纯粹的目光微微温暖了一下。
保姆注意到了门口的鸦狩,连忙笑着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轻轻将婴儿抱开了一些。
鸦狩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跟着佣人快步走开了。
但他的脑海里,却深深地印下了那双纯粹无瑕的、婴儿的黑眸。
那个孩子,和他不一样。他是在所有人的期待和爱中出生的吧?他会有光明的未来,不会有他这样的颠沛流离和小心翼翼。
他叫……什么名字?
后来,鸦狩从美琴阿姨那里知道了。
那个婴儿,叫做宇智波鼬。
洗去一身风尘,换上干净合身的衣物(虽然是富岳小时候的旧衣服,但质地很好),又吃下热腾腾的饭菜后,身体的疲惫和寒冷被驱散,但心里的那份冰冷和不安,却并未减少多少。
他被暂时安置在一间安静的客房里。美琴阿姨来看过他,温柔地安慰他,让他不要害怕,好好休息,说富岳只是性格如此,并非针对他。
但鸦狩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夜晚,他躺在陌生的、柔软的榻榻米上,盖着干净的被褥,却毫无睡意。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房间里,一片清冷。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的阴影。
这里很安全,很舒适,不用担心野兽和饥饿。但是,那种无形的、来自族长富岳的怀疑和审视,以及整个宇智波族地那种封闭压抑的氛围,让他感觉仿佛被困在另一个更大的、看不见的笼子里。
他想念桃源秘境,想念母亲。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他悄悄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然后,他集中精神。
眼底深处,那股奇异的热流再次涌现。
世界在他的视野中变得清晰无比,月光下飞舞的微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颗勾玉,悄然浮现在他血色的瞳孔中,缓缓转动。
写轮眼。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血脉,是母亲逝去时带来的伤痛烙印,也是他现在唯一确定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个叫富岳的族长不相信他。
但如果……他看到这个呢?
宇智波一族,会因此接纳他吗?
还是……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他不知道。
他只是隐隐觉得,这双眼睛,或许会成为他在这高墙之内生存下去的关键,无论是好是坏。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里,刚刚喂完奶的美琴,轻轻拍着再次睡去的鼬,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又想到隔壁那个孤苦无依、眼神却异常早熟坚韧的外甥,不由得发出一声悠长的、充满忧虑的叹息。
富岳的态度,族里的规矩……鸦狩的未来,在这个家族里,注定不会平坦。
而她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保护这个妹妹留下的唯一骨血。
夜色渐深。
宇智波族地陷入了沉寂,但在这沉寂之下,不同的心思和命运,才刚刚开始交织。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