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无声的悲鸣（2/2）
带土……死了。
鸦狩……死了。
琳……也死了。
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世界的色彩彻底褪去，只剩下灰白和刺目的猩红。
剧烈的耳鸣取代了一切，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仿佛也被那记雷切彻底掏空、粉碎。
身体凭借着多年训练出的本能和最后一丝残存的、近乎虚无的“要回木叶”的念头，机械地、踉跄地向前移动。
他忘了结印，忘了潜行，只是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间跋涉，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破败木偶。
卡卡西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手。
琳那逐渐冰冷、沉重的身躯，早已在他无意识的踉跄和穿越灌木的拉扯中，悄然滑落，无声无息地倒在了一处隐蔽的草丛里，被他彻底遗忘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回去”这个空洞的指令，支撑着这具行尸走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木叶那熟悉的、高耸的大门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守卫的忍者远远看到了一个身影，那身影走得极其缓慢、摇晃，身上似乎沾满了暗色的污渍。
“喂！那是……”
其中一名守卫认出了那头银发和面罩，以及那身破败的衣服，脸色骤变：“是卡卡西！”
两人立刻飞奔过去。
靠近了，他们才看清卡卡西的状况有多糟糕。
满身血污和尘土，眼神空洞无光，仿佛失去了焦距，只是茫然地望着前方，脚步虚浮得下一秒就要栽倒。
他脸上那从不离去的面罩也被血和灰尘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
“卡卡西！发生了什么？你的队友呢？琳和带土呢？”守卫急切地扶住他摇晃的身体，连声追问。
卡卡西仿佛没有听见，空洞的目光掠过他们，依旧执着地望着村子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只有气若游丝的、破碎的音节：“回……回了……”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一软，最后一丝支撑他的力气耗尽，彻底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守卫的臂弯中。
“卡卡西！卡卡西！”
“快！医疗班！紧急送往医院！”
大门处瞬间一片忙乱。没有人注意到，远在数十里外的血腥战场上，还有一个微弱的生命正在挣扎。
……
山谷中，死寂笼罩。
浓重的血腥味吸引来了食腐的鸟类，在空中盘旋，发出不祥的啼叫。
雾隐的忍者在确认了“战果”并带走同伴的尸体后早已撤离。
夕阳将山谷染成一片凄凉的橘红色，如同祭奠着刚刚发生过的惨剧。
地上，[鸦狩]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剧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着他即将消散的意识。
他在最后关头拼尽全力扭转身体、使得雷切偏离心脏要害的精准判断，让他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不能……还不能“死”……
琳姐姐……琳姐姐也许还有救……
这个念头如同微弱的火苗，在他几乎黑暗的意识海中顽强地闪烁着。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凝聚起几乎溃散的感知力。
周围……没有查克拉波动了……除了……旁边……那一缕微弱到极致、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是琳！
还有……卡卡西和带土……他们的查克拉……消失了……是被带走了吗？还是……
巨大的悲伤和虚弱几乎要再次将他吞噬，他死死咬住牙，尽管嘴里全是血腥味，但还是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必须……必须把琳姐姐送到鸦之里！只有那里……还有一线生机！
这个信念给了他力量。
他颤抖着，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只能用意志力驱动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手臂，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旁边挪动。
每移动一厘米，都伴随着撕裂肺腑的剧痛和眼前阵阵发黑。
鲜血从他胸膛可怕的创口中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他的血液没有本体的效果，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绝望，只能恨不得现在飞过去把琳带到鸦之里去找本体。
距离琳倒下的地方，不过短短几步，却仿佛隔着天堑。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逐渐沉入地平线，夜色开始蔓延。
终于，在月光初升之时，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琳冰冷的手腕。
一丝微弱的、属于琳的查克拉波动传来，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但确实还存在！
希望之火再次燃起！
他不再犹豫，用尽最后残存的、微薄得可怜的查克拉，汇聚于指尖。
指尖沾着自身的鲜血，在空中艰难地、缓慢地勾勒着入口的符文。
现在的力量只能仅供开启一个不是很大的入口通道了。
血液符文发出微弱的光芒，一个比平时更小、更不稳定、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幽暗入口在他身旁艰难地打开。
入口的另一边，隐约传来鸦之里那充满生机的、不同于外界的能量气息。
成功了……
[鸦狩]心中涌起一股狂喜，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黑暗。
他猛地一咬舌尖，利用最后的刺痛保持清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抓住琳的手腕，然后猛地一翻身，带着琳一起，滚入了那摇曳的、充满希望的入口之中！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下一秒，血液符文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幽暗入口剧烈波动了一下，无声无息地彻底闭合，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山谷彻底陷入了沉寂，只有月光冷冷地照耀着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有空气中那尚未散尽的血腥味，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惨烈与悲壮。
而在木叶医院，昏迷的卡卡西被紧急救治着，眉头紧锁，即使在无意识中，身体仍因巨大的悲痛而微微颤抖。
他的手中，无意识地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角破碎的、染血的布料，依稀能看出是宇智波族服的颜色。
无人知晓，在另一个空间，一场与死神的赛跑，才刚刚开始。
（第四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