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雪原初遇（1/2）

离开了那片几乎吞噬生命的桥区，宇智波鸦狩抱着裹在厚重斗篷里的白，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凛冽的寒风卷着冰碴，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刃，刮在他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背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冷，只是将怀中那轻飘飘的、冰冷的小身体护得更紧，用自己的背脊和臂弯尽可能为这孩子构筑一个临时的避风港。斗篷很大，几乎将白完全包裹，只露出一小撮沾着雪花的黑发和半张冻得发青的小脸。

白的身体依旧冰冷得像块石头，但或许是斗篷的保暖和鸦狩持续透过掌心渡入的那一丝温和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桃源查克拉起了作用，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僵硬得毫无生气。

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从斗篷下传来，仿佛冻僵的幼兽在温暖源旁本能地复苏。他将小脸深深埋在鸦狩的颈窝，呼吸微弱而均匀，带着一点湿漉漉的热气，痒痒地扫过皮肤。他似乎没有完全睡着，只是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的冰霜慢慢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浸湿了鸦狩的衣领。

鸦狩没有选择立刻返回那个临时挖掘的、充满孤寂寒意的冰洞。那里太过简陋，只有冰冷的岩石和无法驱散的寒意，绝不适合安置一个刚刚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孩子。

他需要烟火气，需要温暖的食物和干燥的床铺，需要让这个名为“白”的孩子先缓过这口气。

他调动起所剩无几的精神力，维持着「森罗共鸣·感知」。意念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穿透呼啸的风雪，捕捉着生命的气息。大部分区域是一片死寂的冰冷，但在某个方向，约莫一个时辰路程外，有微弱的、聚集的人气传来，还夹杂着燃烧柴火特有的温暖波动。

水之国东边下这么大雪的地方还有人烟，每次看情报都觉得稀奇。

确定了方向，鸦狩加快了脚步。尽管每走一步，胸腔深处因本源亏损和血化身反馈的幻痛都隐隐作祟，但他步态依旧稳定，抱着白的手臂没有一丝颤抖。

一个时辰后，风雪似乎识趣地渐小，一座依托山坳而建、规模不大的边境小镇轮廓，终于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显现出来。

小镇的建筑低矮而朴素，大多是用就地取材的灰褐色石块和粗实的原木搭建而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如同棉被般的积雪，显得沉重而静谧。

几缕稀薄的、带着松脂香气的炊烟从几处烟囱里袅袅升起，在灰白色的、压抑的天空下顽强地划出几道歪斜的痕迹，这是这片冰天雪地里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镇子入口处立着一根被风雪侵蚀得斑驳不堪的木桩，上面钉着一块歪斜的木牌，字迹早已模糊难辨，只能勉强看出一个“雪”字的轮廓。鸦狩没有在意，他抱着白，低调地走进了镇子唯一的、被踩得瓷实的雪路。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裹得如同球一般的居民匆匆走过，厚重的皮毛帽子下露出警惕或麻木的眼神，扫过鸦狩这个陌生的、穿着单薄黑衣却抱着一个孩子的外来者，随即又很快移开，各自奔着生计而去。小镇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冰雪清冷、柴火烟味、以及某种腌渍食物的酸涩气息。

鸦狩很快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兼营杂货和旧衣的铺子。铺子门脸很小，木质门板因为潮湿而有些变形，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红辣椒和一只冻硬的野兔，算是招牌。他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陈旧布料、尘土和炉火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铺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狭窄拥挤，货架上杂乱地堆放着各种生活杂物，从生锈的铁钉到粗糙的陶碗，不一而足。一个角落里堆着些半新不旧的衣物。店主是个脸上带着深刻冻疮疤痕、眼神浑浊的中年男人，正裹着一件油腻的皮袄，靠在柜台后的破旧摇椅里打盹，鼾声时断时续。

鸦狩抱着白走进来的动静惊醒了他。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浑浊的眼珠迟钝地转动着，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少年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黑衣上沾着未化的雪屑，怀里抱着一个被巨大斗篷裹得严实的孩子，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和毫无血色的唇瓣。

这组合在边境小镇显得格外突兀。店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本能的警惕，但很快被生意人见多识广的麻木和精明取代。

“需要点什么？”店主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长期被劣质烟酒侵蚀的沙哑，他揉了揉通红的酒糟鼻，从摇椅上慢吞吞地坐直身体。

鸦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那个燃烧着木柴、散发着诱人暖意的铁皮炉子上。他抱着白走过去，动作轻柔地将孩子放在炉子旁一个相对干净、垫着块旧麻袋的木箱上，依旧用斗篷将他仔细裹好，只露出小半张脸对着炉火的方向。

温暖的火焰驱散了刺骨的寒意，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刺激，微微动了一下，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大眼睛里还残留着长途跋涉和严寒带来的迷茫与虚弱，瞳孔在炉火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清澈的浅褐色。

他有些茫然地环顾着这个陌生的、堆满杂物的空间，当视线对上柜台后那个面容粗糙、目光审视的店主时，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小小的身体往后靠，寻求着身后鸦狩的庇护。

鸦狩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安抚性的动作，轻轻拍打着白裹在斗篷下的、瘦削的背脊。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节奏。

“别怕，只是买点东西。”鸦狩的声音放得很低，确保只有白能听清，那声音不同于面对敌人时的冰冷算计，也不同于独自一人时的疲惫空洞，而是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生涩却真诚的柔和。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店主，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却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度：“给他买几身合身的、厚实的衣服鞋袜，从里到外都要。要最好的棉料，动作快些。”他指了指炉边蜷缩着的白。

店主见这少年语气虽淡，眼神却清冽透亮，带着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不敢怠慢，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在那一堆旧衣物里翻找起来。他一边找，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着鸦狩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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