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高烧(1/2)
宇智波鸦狩是在一阵阵深入骨髓的寒冷与仿佛被架在火上灼烧的燥热交替侵袭中,艰难恢复意识的。
他依旧蜷缩在那处隐蔽的灌木丛深处,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树干。清晨微弱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吝啬地洒下几点斑驳的光晕,却驱不散他周身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令人牙关打颤的寒意。
好冷……
然后下一刻,一股毫无预兆的滚烫热流又猛地从胸腔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烧得他口干舌燥,眼前阵阵发黑。冷热在极短的时间内疯狂交替、撕扯,让他这具早已透支到极限的身体发出了最凄厉的抗议。
他尝试动弹一下手指,回应他的却是如同被拆散重组般的、从各大关节处传来的尖锐酸痛,尤其是肩胛、手肘和膝盖,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在里面不断搅动。喉咙里干涩得发疼,胃部一阵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头,让他不得不强行吞咽着几乎不存在的唾液,才勉强压下那令人眩晕的呕吐欲。
“呵……”他扯动嘴角,想发出一声自嘲的嗤笑,却只逸出一丝带着滚烫气息的、微弱的气音。
发烧了。
在这种季节,因为一时的情绪失控,或者说,是长久压抑后的短暂崩溃,躲在野外吹了一夜冷风,然后……很“惊喜”地发烧了。
真是……糟糕透顶,又……意料之中。
这具身体,终究不是铁打的。连续数月的高强度消耗,本源亏损如同一个不断扩大的黑洞,昨夜那场无声的痛哭更像是在摇摇欲坠的堤坝上凿开了最后一道口子,所有被强行压抑的疲惫和虚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吞没。
“太丢脸了……”他在心里无声地呻吟。明明快到夏天了,居然还能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若是被黑绝或者带土看见,恐怕只会嗤笑他的无能;若是被美琴阿姨或是鼬知道……他几乎能想象出他们担忧心疼的眼神。
不,绝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也不可能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分。他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扶住树干,试图支撑起虚软无力的身体。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眼前金星乱冒,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却是冰凉的冷汗。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与脖颈处的冰冷形成了诡异的对比。脸上那个半脸面具似乎都有些碍事,被他无意识地碰歪了。
不能以这副样子行动。
他靠在树干上,剧烈地喘息着,等待那一波强烈的眩晕感过去。然后,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双手艰难地、却异常稳定地开始结印。
未→巳→寅→亥→辰!
查克拉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流过近乎干涸的经脉,带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但他依旧精准地控制着,引导着它们编织、构筑。微光闪过,他瘦小的身形在光影扭曲中迅速拔高、舒展,再次化为了那个身披鸦羽暗纹斗篷、身形修长的成年体“鸦”。
变身完成的瞬间,一股更加强烈的虚脱感几乎将他击垮。他踉跄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干,才避免直接摔倒在地。成年体的形态虽然带来了更强的力量感和更广阔的视野,但维持它所需的查克拉和精神力,对此刻高烧状态下的他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感觉了一下身体状态。
头晕目眩,视野边缘带着模糊的重影;时冷时热的感觉并未因为变身而减轻,反而因为体型增大似乎更加明显了;关节处的酸痛依旧存在,只是被更强的意志力强行压下;恶心感在胃里翻腾,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火。
“还好……”他低声自语,声音透过面具,带着高烧特有的沙哑和沉闷,“至少……还能动。”
这点痛苦,比起血化身消散时的灵魂撕裂感,比起本源亏损带来的永无止境的虚空与幻痛,又算得了什么?
他重新戴正了脸上那副纯黑的半脸面具,将所有的痛苦与脆弱死死掩藏在冰冷的面具和宽大的斗篷之下。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确保没有任何破绽。
发烧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木叶那边,关于“鸦之里”单方面共享情报的“交易”,已经拖延了将近半年。虽然他知道木叶高层定然极不情愿,内部扯皮和拖延是必然的,但他不能让他们真的以为这只是玩笑,或者觉得自己可以无限期地拖延下去。他需要去露个面,敲打一下,尤其是那个心思阴暗的团藏。
而且,去给那老东西添点堵,看着他憋屈又不敢发作的样子,或许……能让这糟糕的身体感觉稍微好受一点?鸦狩有些恶劣地想道。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涌上的又一股恶心感,辨明方向,身形晃动,如同融入林间光斑的暗影,朝着木叶隐村的方向,略显迟缓却依旧坚定地掠去。
每一下瞬身,都牵扯着关节的酸痛和脑海中的眩晕。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那股从内而外散发出的燥热。他必须分出更多的心神去压制身体的不适,维持变身术的稳定,以及……确保自己不会在半路上因为头晕眼花而一头栽倒。
这段原本不算太远的路程,在此刻显得格外漫长。
……
火影大楼,顶层会议室。
气氛比起数月前九尾之乱刚结束时,少了几分外露的悲怆,却多了几分沉郁的暗流。关于重建、关于权力分配、关于宇智波、关于那个神秘“鸦”及其背后的“鸦之里”……无数问题堆积在一起,让每一次高层会议都充满了无形的角力。
今天讨论的重点,依旧是宇智波一族的安置问题,以及……如何应对“鸦”的威胁。
“关于族地迁移,我认为还需要从长计议。”猿飞日斩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带着疲惫,“过度刺激宇智波,只会将可能的朋友推向敌人......”
“敌人?日斩,你太天真了!”志村团藏用拐杖重重顿地,独眼中寒光闪烁,“宇智波从来就不是朋友!看看九尾眼中的写轮眼!看看那个‘鸦’对宇智波的维护!他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迁移族地,加强监视,是必须的措施!”
“团藏长老此言差矣。”水户门炎推了推眼镜,“‘鸦’对宇智波的所谓‘维护’,更多是出于他对‘天才’的收集癖。若我们因此将宇智波彻底推向边缘,岂不是正合他意,让他更容易‘拐带’宇智波的人才?而且之前这人说的话也不是没有几分道理。”
转寝小春也点头附和:“而且,那个‘鸦’神出鬼没,实力莫测,我们至今未能掌握其行踪和‘鸦之里’的据点。激怒他,对现在的木叶没有好处,水门和玖辛奈还在那人手里。”
“难道就因为他几句威胁,我们就要对宇智波放任自流?就要对他提出的不平等条约全盘接受?”团藏声音提高,带着怒意,“情报共享?简直是荒谬!这等同于将木叶的命脉交到一个来历不明的敌人手中!”
“关于情报共享的范围和方式,还可以再磋商……”猿飞日斩试图缓和。
“磋商?拿什么磋商?我们连他在哪都不知道!”团藏冷笑。
就在会议室内争论渐起,气氛有些僵持不下之时——
会议室中央的空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再次泛起了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涟漪。
一股淡淡的、带着些许寒意的雾气弥漫开来。
“嗬……讨论得这么激烈,是在商量怎么赖掉我的‘报酬’吗?”
一个沙哑中带着明显鼻音,却依旧不改其戏谑本质的年轻嗓音,突兀地响起。
雾气汇聚,那道身披鸦羽暗纹斗篷、戴着纯黑半脸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悠然自若地出现在会议桌旁的空位上。与上次不同的是,他这次出现后,并未像之前那样挺拔站立,而是显得有些“懒散”地靠在了椅背上,甚至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有些头疼。
正是“鸦”!
“保护火影大人!”
暗部们再次瞬间反应,苦无和忍刀出鞘,杀气锁定。
“啧,每次都是这套,能不能有点新意?”“鸦”似乎连抬眼看的兴致都缺缺,只是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或者说,是某种不适感?“放心,今天没兴趣动手。我就是来……收个账。”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主位的猿飞日斩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我说三代目,这都过去快半年了吧?我要的木叶情报呢?别说你们还没整理好?木叶的办事效率,已经低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了吗?”
猿飞日斩面色凝重,握着烟斗的手指紧了紧。他能感觉到,今天的“鸦”似乎有些……不一样。虽然依旧强势,但那声音里的沙哑和鼻音,以及那略显惫懒的姿态,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鸦’先生,木叶历经九尾之乱,百废待兴,情报整理工作千头万绪……”猿飞日斩试图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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