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身旁传来阴冷的低语。
成是非眼中寒芒闪动,他向来睚眦必报,片刻不愿多等。
陈晓连沉默颔首。
目光扫过桌案上那只瓷瓶,里头装着触肤即蚀的粉末。
他有了主意。
“把药粉撒在门楣上,”
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引他推门,药粉落下,便是死路。”
成是非嘴角咧开,露出一种近乎顽劣的笑。”小年年,你我这算想到一处去了。”
他歪了歪头,“看来往后能当兄弟处。”
“胡扯什么。”
陈晓连别开视线。
成是非那眼神让他没来由地想起方才那荒唐的联想,心头一阵恶寒。
他不再多言,取过瓷瓶,指尖极稳地将些许粉末抖落在门框上沿,动作轻缓得像在对待毒蛇的獠牙。
“去,弄出点动静引他过来。”
他低声道。
成是非挑眉,忽然捏着嗓子,用一种扭曲的腔调朝外喊:“来人呐——太后出事了!”
门外脚步声骤然一顿。
隔壁房间里的假乌丸听见动静,心头猛地一沉——那小子分明中了十香软骨散,怎么还能闹出这般动静?
他不敢再等,生怕引来旁人注意,当即起身朝那屋子快步走去。
门是被他一把推开的,带着怒气。
轰隆一声,门框震了震,积在上头的白色粉末簌簌落下,全洒在了他肩头与衣领上。
下一刻,惨叫声撕裂了寂静。
白烟从接触的地方窜起,嗤嗤作响,仿佛冷水泼进热油。
衣物委顿在地,里头却空荡荡的,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桌边的陈晓连瞳孔一缩。
化骨粉……竟霸道至此。
他迅速收起桌上残余的瓷瓶,指尖有些发颤。
这东西,往后或许还用得上。
假乌丸已除,该去寻皇上了。
……
应天府,宫墙深处。
一扇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朱厚照搓了搓微凉的手,眯着眼朝里望。
水汽氤氲,暖香扑面。
“利秀公主,”
他压低声音,喉结滚动,“朕来了。”
心跳得厉害,血液往脸上涌。
那张异域面容早已在他梦里出现过多次。
帘子薄如蝉翼,后面隐约映出一道侧影。
一只手正缓缓抚过小腿,指尖沾着水珠,一路滑向足踝。
肌肤在昏光下泛着象牙似的润泽。
滴水声断断续续,从帘后传来,每一声都像挠在心尖上。
朱厚照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
哗啦——
水花毫无征兆地溅起,几片湿漉漉的花瓣劈面打来。
他慌忙后退,脚下却是一绊。
帘隙中忽然探出一只脚,足弓纤巧,肤色雪白。
那只脚轻轻点在他胸前。
力道却大得惊人。
朱厚照整个人向后仰倒,脊背重重撞上地面。
“你……究竟是谁?”
他喘着气喝问。
帘子被一只手掀开,那只手骨节分明,绝不属于女子。
它抓住朱厚照的前襟,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声音低低响起,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我?不就是利秀么。”
浴池里响起浑厚的嗓音时,朱厚照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那声音分明属于男子,却从“利秀”
唇间传出。
他猛地撑住池壁,指甲几乎掐进石缝。”大胆!”
喉咙里滚出的字眼带着颤,“你把真正的利秀怎么了?”
对面那人嘴角弯了弯,水珠顺着下颌滑落。”可怜。”
声音里混着嘲弄,“对着这张脸痴迷数日,竟连男女都辨不出么?”
接着,一句轻飘飘的问话荡了过来:“昏君,可要试试剑锋?”
“混账东西!”
几日来萦绕心头的倩影骤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粗粝的现实。
朱厚照浑身一抖,嘶声喊了出来:“来人!护驾!”
呼喊声在氤氲水汽中炸开。
……
寒光破窗而入的瞬间,朱厚照的呼救才刚出口。
那是一道极细的银线,直指池中假利秀的心口。
假利秀反应快得惊人,当即松开了皇帝,双掌一合,竟将剑身牢牢钳在掌心。
徒手接刃?
暗处掠出的身影正是陈晓连。
见剑被制,他腕部轻旋,一股劲力顺着剑脊涌去。
只听沉闷一响,假利秀虎口发麻,不得不撤掌后撤。
剑尖擦着他鼻尖掠过。
假利秀腰肢猛然反折,几乎对折般向后仰倒,险险避过这一刺。
他知道行迹已露,足尖一点池水,整个人如箭般射向窗口。
窗外月光下,两道修长身影早已守候。
“段天涯。”
“归海一刀。”
假利秀目光扫过两人面容,立刻认出了护龙山庄最锐利的**。
没有半句交谈,刀光与剑气已交织成网,将他困在**。
陈晓连冲出屋外时,那三人已缠斗在一处。
刀光撕裂空气的尖啸与剑影破风的低吟混杂着,显然护龙山庄的人想抢先得手。
金属碰撞的声响密集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