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2)
两人都败了,也都胜了。
“好啊!”
“真厉害!”
人群里爆发出嘈杂的喝彩。
几个挎着菜篮的妇人拍着手,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
她们其实什么也没看清,连那两人挥了几次手臂都数不明白,但这不妨碍她们觉得热闹,觉得该叫几声好。
就在这时——
嗡。
一种无形的震颤从人群某处荡开。
谢晓峰掌中那柄犹自嗡鸣的长剑,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仿佛要挣脱他的掌握。
谢晓峰和燕十三猛地转头,视线钉在同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们眼底的薄雾瞬间被惊愕刺破。
陈晓连站着,闭着眼。
方才那场对决的每一个片段,都在他脑海里反复闪回。
谢晓峰的剑意像山间流淌的溪水,无孔不入,无迹可循;燕十三的剑意则像地底奔突的岩浆,暴烈而决绝。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此刻却在他身体里冲撞、交织。
他感到指尖发麻,耳中有细微的尖啸。
某种东西正在破壳而出。
不是溪水,也不是岩浆。
是另一种东西。
它无形无质,却带着冰冷的锋锐,悄然凝聚。
他睁开了眼。
眼皮掀开的瞬间,空气里仿佛有看不见的冰针无声炸开。
陈晓连深吸一口气,那些四散的东西又被他收拢回去,压进身体深处。
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抽气。
“了不得。”
谢晓峰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讶异。
他记得教这小子剑招的时候,就觉出这人底子不差,可没料到能到这种地步。
只是站在边上看了场比试,竟能摸到剑意的门槛。
二十出头的年纪,实在有些吓人。
连燕十三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也动了动。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气息,他太熟悉——是夺命十五剑那种要吞掉一切的凶戾,却又不太一样。
凶戾底下,还缠着一丝活气,像绝地里硬生生长出的一线草芽。
“打完了?”
陈晓连挠着头,朝四周望了望,咧开嘴,“都看我做什么?动手的又不是我。”
“论起装傻,确实没人比得过你。”
谢晓峰瞥了一眼自己手上已经凝住的血口,“往后想比剑,找他去。”
燕十三没接话,目光落在陈晓连身上停了片刻。”是块材料,”
他最终开口,声音干涩,“可惜火候还浅。
再过些年,我会来找他。”
他原本以为悟透了那一剑,足以压下眼前这位神剑山庄的主人。
今日不仅没真正赢,半路还冒出这么个人。
陈晓连嘿嘿笑了两声,肩膀缩了缩。”我算什么呀,燕大哥。
江湖水深,藏着的高人多着呢。
至少我就听说过三位——一位叫独孤求败,几十年前打遍四方没输过,后来找不着对手,躲进山里不见了。
还有两位,一个叫西门吹雪,一个叫叶孤城。”
名字吐出来,院子里忽然静了。
“独孤……求败。”
谢晓峰慢慢重复了一遍,眼底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
燕十三的背脊不易察觉地挺直了,拇指摩挲着剑镡。
陈晓连垂下眼皮,心里那点算计悄悄落了地。
他只想缩在后头,慢慢把功夫熬扎实,别太早被人盯上。
好了,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位痴人,就留给那位传说中的人物去应付吧。
剑锋相击的余音散尽已有两日。
谢晓峰携妻带子隐入江湖烟雨,再不见踪迹。
“又寻不着那老狐狸。”
陈晓连舌尖抵着上颚,无声地啧了一下。
该不会是存心躲着,不愿传授那三界真元炁的法门,索性一走了之?
“小年兄弟。”
耳后传来的嗓音让他脊背一紧,几乎想立刻抬脚走人。
“陆小鸡,少来扰我清净。”
陈晓连转过脸,嘴角往下撇着,瞧见陆小凤正从廊柱阴影里踱出来。
这人一来,准没安稳日子。
“巧了。”
陆小凤那两撇修得齐整的眉毛同时扬了扬,“正有事要寻你。”
“有事别找我,无事更别找。”
陈晓连侧身就往门槛外挪。
陆小凤笑着横跨半步,恰好挡住去路:“听闻你前些日子又揭了天尊的一桩隐秘,我手上恰有件棘手的案子,绣花大盗的名头你可听过?想借你几分眼光。”
绣花大盗?
陈晓连眼皮跳了跳。
那不就是常与你勾肩搭背的金九龄么?虽记不清细枝末节,但凶手是那位“天下第一名捕”
,他倒未曾忘。
“就这?”
陈晓连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犯案的是个男子。
你不妨去探探‘红鞋子’的底细。”
“红鞋子?”
陆小凤眼底浮起困惑,“这名字古怪,听着尽是女子?”
“你不是自诩朋友遍天下?找他们问去便是。”
陈晓连只想快些脱身,连多待一息都觉得麻烦。
“陈晓连,这两**四处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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