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剑未至，那股凌厉的压迫感已先一步抵达皮肤。
他不敢怠慢，体内那股温养多年的气息瞬间奔涌，沿着手臂灌入掌中那柄黝黑沉重的铁剑。
剑身似乎发出低沉的共鸣，他吐气开声，不避不让，挥动铁剑迎头撞了上去。
铛——！
金属撞击的爆鸣震得人耳膜发痛。
老尼姑只觉得虎口一麻，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顺着剑身倒卷回来，推得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
鞋底摩擦着地面，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另一边，陈晓连脚下生根，前腿弓，后腿蹬，身形只是晃了晃，便稳稳站住。
“你……竟已到此境界？”
老尼姑稳住身形，抬头望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般年纪，怎可能拥有如此深厚的根基？她自己苦修数十载，又仗着神兵之利，才勉强摸到那个门槛，而这几乎已是极限。
“好！”
“少侠当真了得！”
明教众人中爆发出几声低呼，以常遇春最为激动。
他们看得分明，这最后一剑，竟是那少年占了上风。
就连一直沉默旁观的张无忌，此刻也微微挑眉。
方才那少年运劲的刹那，他分明感觉到一股磅礴内息，其精纯浑厚，竟隐隐压过了自己苦练而成的九阳真气。
江湖之中，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
陈晓连缓缓将铁剑收回身侧，剑尖垂向地面。
他看向脸色铁青的老尼姑，语气平静：“三剑已过。
前辈先前所言，可还作数？”
“好……好得很！”
老尼姑胸口剧烈起伏，连道三声，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猛地一甩袍袖，转身便走，厉声喝道：“峨眉**，随我走！”
话音未落，人影已掠出数丈。
灭绝师太领着峨眉众人转身离去时，林梢忽地一荡，另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空地上。
来人一身素白长衫，衣襟左侧以银线绣了只展翅的飞禽。
常遇春与几名明教**一见那纹样，当即抱拳：“殷野王！”
白眉鹰王殷天正之子——殷野王对常遇春几人略一颔首，目光便转向一旁静立的青年。”今日多蒙少侠出手。”
他语气平缓，“敢问阁下名讳？”
“陈晓连。”
青年答得简短。
殷野王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名字在他所知的江湖新秀里寻不着痕迹。
他神色郑重了几分：“陈兄年纪虽轻，竟能逼退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
不知可否赏脸，往明教一叙？”
眼下明教处境艰难，虽尚未察觉赵敏的盘算，但灭绝师太现身昆仑，已让殷野王感到急需援手。
“正合我意。”
陈晓连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内子与我素来仰慕明教，今日便去开开眼界。”
他侧过脸，朝来时藏身的树丛方向唤了声，“别躲了，出来吧。”
枝叶一阵窸窣，钻出个眉眼灵动的少女。”小**，你刚才可真够神气的！”
黄蓉几步跳到他身边，颊边还沾了片草叶。
殷野王目光落在黄蓉脸上，顿了顿，才道：“二位真是珠联璧合。”
……
约莫两炷香后，殷野王引着两人抵达光明顶总坛。
还未踏入议事厅的门槛，里头炸雷似的怒骂便撞进耳中：
“杨逍！你这混账东西！”
是明教五散人的嗓音。
陈晓连脚步未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看来，该到的人，差不多都齐了。
殷野王耳廓微动，辨出那沙哑嗓音属于彭莹玉——明教五散人之一。
他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铁牌，递给身后的两人。”教中正值多事之秋，恕不便待客。
持此令牌可在总坛行走，待晚些时候再叙。”
议事厅内隐约传来争执声。
殷野王知道，连当年立誓永不踏足光明顶的五散人都破了誓言齐聚于此，可见局势之危。
他对这出手相助过常遇春的年轻人虽存好感，却不敢在未明其底细前，放他踏入那漩涡中心。
陈晓连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纹路。
他面色平静地点头：“殷兄自去忙，我与内人随处看看便是。”
这话正合他意。
助常遇春本就是为了潜入此地，寻找那个消失无踪的人。
此刻，机会就在眼前。
待殷野王的身影没入厅内阴影，陈晓连侧目看向身畔的黄蓉。
两人目光一碰，无需言语便同时转身，沿着石廊向外走去。
光明顶上山风凛冽，殿宇楼阁依着陡峭山势层层叠叠，望去竟不见边际。
他们穿过几重院落，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寻。
黄蓉抬手指向远处一片飞檐斗拱、显得格外精巧的建筑群。
正犹豫时，陈晓连忽然按住黄蓉肩头，将她往廊柱后一带。
只见斜对面一扇朱漆门扉被推开，走出个身形佝偻的女子。
她左脚点地时带着不自然的拖沓，背脊弯得像张拉满的弓。
那张脸更是骇人——左眼大右眼小，鼻梁歪斜，嘴角向一边牵扯着。
等那蹒跚的身影消失在转角，陈晓连才松开手，眼底掠过一丝光亮。”我知道该去哪儿找了。”
他压低声音，唇角微微扬起。
小昭。
那副丑陋皮囊下，藏着波斯明教圣女的身份。
她为何潜伏于此？陈晓连想起传闻：她的母亲触犯了总教严规，为避祸，将这女儿寄养中原农家，又命她潜入光明顶密道，**某样东西。
一个自幼失去双亲照拂的女子，成了母亲野心的棋子。
他们屏息等了片刻，确认四下无人，才闪身进了那间屋子。
门轴转动时发出极轻的“吱呀”
声，屋内昏暗，只闻见灰尘混合着陈旧木料的气味。
刚踏进房间，一丝绵长的呼吸便从暗处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