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灭绝师太微微一怔。

那些平素强硬的**们反倒瑟缩着，唯有这个怯懦的徒儿站了出来。

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心头。

她褪下指间那枚象征权柄的铁指环，随手抛了过去。”若我今日毙命于此，”

她的声音干涩，“周芷若便是下一任掌门。”

冰凉的指环落入掌心。

周芷若怔住了，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你们这出苦情戏，”

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还没唱完吗？”

陈晓连不知何时已停下了脚步，就站在那里看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是一片冷硬的漠然。

江湖的法则他再明白不过——不是吃人，就是被人吃。

那些少林和尚脸上的悲戚，那些峨眉女**眼中的忧虑，落在他眼里激不起半分涟漪。

既然踏进了这片泥沼，便该料到会有溅上血污的一天。

此刻的畏缩，无非是恐惧压过了贪婪；倘若机会来临，这些道貌岸然的面孔下，獠牙立刻就会龇出来。

“你竟敢……”

灭绝师太的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冻结着彻骨的恨意，寻不到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杀了空性。”

“哦？”

陈晓连扯了扯嘴角，脚步未停，继续不紧不慢地拉近着距离，“只准你们的刀剑往别人身上招呼，别人还手便是罪过？这便是你们名门正派的道理？你们动手，便是替天行道；别人反抗，便是邪魔外道——好一套霸道的规矩。”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怨毒而扭曲。”伶牙俐齿，”

她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你究竟是何人？”

陈晓连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故意为之的恶劣。”偏不告诉你，”

他拖长了调子，“急死你这老太婆。”

他仍在向前走。

地面细微的尘土在他脚下轻轻扬起。

“他叫陈晓连。”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衡山派那边忽然有人影晃动。

陈晓连耳廓微动——这嗓音，他似乎在哪儿听过。

目光扫过去时，他怔了怔。

竟是任我行的女儿。

她胸膛起伏得厉害，连呼吸都带着颤。

几次咬牙之后，她终于往前踏了一步，像是把命豁出去了似的，扬声道：

“这……这人是六扇门的差役，名叫陈晓连！”

六扇门。

陈晓连。

四周静了一瞬。

众人互相递着眼色，没人听说过这名字。

可“六扇门”

三个字，却像块石头砸进了水里——即便如今的六扇门在江湖人眼里早已式微，终究还是朝廷的衙门。

“原来是官家的鹰犬。”

灭绝师太斜睨过来，嘴角扯了扯，“老衲还当是哪路豪杰，不过是个替朝廷卖命的。”

陈晓连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本不想再和这女子有牵扯。

可她偏偏选在这时候，在六大派眼前，喊出了他的名字。

——这是算好了的。

他刚才出手斩了少林空性，又刻意激得崆峒派众人躁动，连张无忌手里那个和尚，也是因他先前几句话才彻底失控。

崆峒派或许还能周旋，少林寺却不同。

寺中卧虎藏龙，名姓一旦传开，往后只怕难有安宁。

任盈盈要的就是这个。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替父亲任我行、或是为她心里那个人讨回什么了。

唯有拼上这条命，当众揭穿他的身份，借旁人的手去堵他的路。

她眼里一片灰寂，仿佛早就熄了光。

“要杀便杀吧，”

她说，“我本来也不想活了。”

话音还没落地，陈晓连足尖已点地而起。

内力从丹田涌出，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嗤——

剑锋没入胸膛的声音很轻。

血立刻从她衣襟上洇开，漫成一片暗红。

陈晓连将手中那柄沉黑的长剑收回鞘中，金属摩擦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目光扫过四周，每个字都像冰锥般掷出：“六扇门银牌捕头，陈晓连——是我。”

停顿片刻，他继续道，“少林也好，峨眉也罢，想动手的，我都在这里等着。”

一道厉喝骤然撕裂空气。

先前硬接那一剑后，灭绝师太始终立在原地调息。

此刻她体内真气强行流转，衣袍无风自动，隐隐泛起一层淡金光泽。

倚天剑在她手中嗡鸣，她足尖一点，身形便化作一道疾电掠出。

又是那两式剑招。

陈晓连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向前踏了半步，右臂抬起，那柄沉黑的剑斜斜向左上方递去。

金属撞击的锐响炸开，火星迸溅。

在周围人愕然的注视下，陈晓连的剑刃贴着倚天剑滑开半寸，随即手腕一抖——又是“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