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2)
可陈晓连清楚,这副皮囊里藏着怎样一副心肠。
那是张无忌母亲曾警告过的、绝不能信的美丽面孔。
在他所知晓的故事里,为夺取刀剑中的秘密,她不惜对殷离下手,偷袭谢逊与张无忌,又将种种罪行推给赵敏。
放她回去?陈晓连不敢冒险。
任盈盈那次教训已经够了,他绝不会再犯。
“周姑娘,”
他的声音里没有温度,“今日要么你留下,要么整个峨眉陪你留下。”
宋远桥望向周芷若,眼中带着不忍。
他转向陈晓连,语气恳切:“陈捕快,为难一名女子终究不是侠义之举,还请高抬贵手。”
“宋大侠,”
陈晓连笑了笑,“我从不以侠客自居。
她也绝非弱质女流——在我看来,她比灭绝师太更危险。”
“但……”
“宋大侠的好意,芷若心领了。”
周芷若截断了话头。
她扬起脸,面无惧色地对着陈晓连:“陈捕快若下得了手,尽管来。”
“好。”
陈晓连只应了一个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电光般掠出。
众人尚未看清,那道影子已停在周芷若面前。
玄铁重剑轻轻一划——
头颅飞向半空。
陈晓连转身,不再看那具倒下的躯体。
他走到灭绝师太身侧,拾起那柄闻名江湖的长剑,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剩下的人,可以走了。”
他说,“日后若还想寻仇,我随时恭候。”
宋远桥的叹息声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他转过脸,目光落在张无忌身上,停了片刻才开口:“孩子,师父心里总记挂着你。
等你身上利索了,记得去瞧瞧他老人家。”
“我记下了。”
张无忌应道。
提起张三丰,一股温热的东西便从心底漫上来。
幼年时那寒毒发作的日日夜夜又浮现在眼前——老人为他奔波寻医,每日渡真气为他续命,那些画面模糊却又清晰。
没有太师父,他确实活不到今天。
“且慢。”
就在武当一行人将要转身时,陈晓连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
宋远桥收住脚步,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陈捕快还有指教?”
“不敢。”
陈晓连嘴角浮起一点笑意,“只是听说贵派的俞三侠早年遭人毒手,至今行动不便。
恰巧我这儿存着一味药,或许能治他的旧伤。
日后若方便,可带他来应天府六扇门寻我。”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宋远桥整个人僵了一瞬。
三师弟俞岱岩残废多年,是武当上下的一块心病。
师父用尽法子也只能保住性命,那双腿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此刻忽然有人说能治,他喉咙有些发干,声音也低了几分:“陈捕快这话……当真?”
“我虽算不得君子,”
陈晓连语气闲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牌边缘,“但说出口的话,从不收回去。”
宋远桥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抱拳,郑重地行了一礼:“那我先替岱岩谢过小年兄弟。”
称呼不知不觉变了。
旁边忽然冒出个蹦跳的身影。
莫小贝凑到陈晓连跟前,嘴撅得老高:“小年哥哥,我也得走啦。
嫂子非要押我回七侠镇念那些破书,烦死了。”
她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本来还想跟你去江湖上玩儿呢,可我嫂子凶起来比老虎还吓人。”
“莫小贝!”
远处传来佟湘玉的喊声。
她躲在白展堂身后,只探出半个身子,声音绷得紧紧的,“话说完就赶紧过来!”
“知道啦!”
莫小贝翻了个白眼,肩膀耷拉下来,不情不愿地挪着步子往回走。
月光铺满山道时,最后一批人影也消失在石阶尽头。
陈晓连握着那柄长剑,走到黄蓉面前。
剑身映着残余的火光,微微发亮。”拿着。”
他将剑递过去,“这东西留在我这儿也是闲置。”
他已有两柄剑随身,再多一柄并无意义。
与其让旁人得了去,不如交给相识的人。
黄蓉眼角弯了起来。”总算没白费这些日子跟你东奔西跑。”
她接过剑,指尖拂过冰凉的剑鞘,笑意从唇边一直漫到眉梢。
站在几步外的白衣女子别开了脸。
月光照在她侧脸上,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陈少侠若不嫌弃,今夜便在光明顶歇下罢。”
杨逍走上前,袍袖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他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如释重负的感激。
陈晓连点了点头。
夜深了。
窗外的月亮亮得有些刺眼。
陈晓连躺在榻上,睁着眼睛望着房梁。
白日厮杀留下的亢奋还在血液里隐约流淌,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另一件事——他原本盘算好的夜晚,被一袭白衣轻轻搅散了。
无情主动邀了黄蓉同住。
他翻了个身,听见自己牙齿轻轻摩擦的声音。
那女人定是故意的。
春宵一刻的打算落了空,此刻他只觉得榻上铺的锦褥都格外硌人。
就在他数到第十七根房梁时,破空声骤然而至。
一支箭擦着他的耳畔钉入床头木柱,尾羽还在嗡嗡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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