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陈晓连跟着人群走进去时，两拨人正僵持在空地上。

一边黑压压站着的尽是衣衫褴褛的丐帮**，另一边只有寥寥数人——包不同与三位姑娘，阿朱、阿碧，还有那位长发垂肩的少女。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脚步便停了。

段誉觉得喉咙发干。

那姑娘侧身站着，腰肢纤细，日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肩头，恍惚间竟像多年前在山洞石壁上见过的影子活了。

他看得痴了，连呼吸都放轻。

旁边有人低低哼了一声。

陈晓连移开视线，嘴角扯了扯。

这世上的事总是绕成一个圈——有人追着别人跑，身后又跟着追他的人。

父亲欠下的，儿子来还，倒也公平。

他记得后来这姑娘终究还是转身走了，回到她心心念念的表哥身边，留下身后那个痴望着她背影的人。

“乔峰？”

包不同身边那个满脸凶相的汉子嗤笑出声，“若遇上我家公子，只怕连三招都走不过。”

丐帮人堆里爆出一阵哄笑。

一个长老模样的汉子踏前一步，袖子挽到肘部：“凶手养的狗也配在这儿吠？”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扑了出去。

包不同与那凶相汉子一左一右，拳风带起地上落叶。

丐帮这边立刻又跃出一人，四道身影顿时缠斗在一处。

**碰撞的闷响、衣袂破空声、靴底碾碎枯叶的脆响混成一片。

“住手！”

喝声如雷炸开。

一个魁梧身影从林外掠入，眨眼间已**战团**。

四只挥出的拳头硬生生收住。

“帮主！”

“乔帮主来了！”

丐帮**纷纷挺直腰背，方才紧绷的气氛忽然松了些。

有他在，就算慕容复亲自到场，这些人眼里也看不见惧色。

弯刀却在此时出鞘。

包不同与那凶相汉子竟不退反进，刀光直劈向刚刚落地的乔峰：“就是你污蔑公子！”

乔峰抬起双臂，丹田内气息流转。

他右手五指收拢，隔空一抓一扯，金芒自掌心涌出，凝成一道龙形气劲，直扑向那两人手中兵刃。

只听得金属震颤的锐响，包不同与身旁那人同时感到虎口发麻。

弯刀脱手飞出，被气劲卷上半空，在日光下划出几道凌乱的弧线。

陈晓连站在人群里，脊背忽然窜过一阵战栗。

某种遥远而熟悉的韵律在耳膜深处震动，仿佛有无形的鼓点敲打着他的血脉。

“擒龙功……”

站在包不同身侧的男人低声吐出这三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又望向那道尚未散尽的金芒，声音里压着难以置信的震颤：“这功夫……竟真有人练成了。”

阿朱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个高大的背影上。

她看见他衣袖在气劲余波中轻轻摆动，看见他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勾勒出硬朗的轮廓。

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燕子坞的朋友，”

乔峰转向那两人，脸上浮起很淡的笑意，“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罢。”

他随即回身面对丐帮众人，声音沉静却清晰：“马副帮主遇害那日，我与慕容公子在一处。

凶手绝非是他。”

“二位请便。”

包不同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但还是抱拳行礼：“是我们冒失了。

乔帮主海量。”

他们转身要走。

“且慢。”

声音从丐帮人堆里刺出来。

陈孤雁迈步上前，衣摆带起几片地上的落叶。”大仇未报，帮主怎能放人？”

乔峰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蹙。

某种细微的不安从心底浮起，但他仍压着性子解释：“我亲眼所见，慕容复不可能分身行事。”

“哼！”

陈孤雁的冷笑像碎冰砸在地上，“你一面之词，如何作证？”

这句话落下后，整片杏子林忽然静了。

静得能听见远处枝头麻雀扑翅的声音，能听见风吹过叶隙的沙沙轻响。

乔峰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那些平日熟悉的脸，此刻都蒙着一层模糊的阴影。

连另外三位长老也移开了视线，有人盯着自己的鞋尖，有人望向林外远山。

乔峰慢慢抱拳，朝众人拱了拱手：“乔某若有不是，诸位长老但说无妨。”

“乔峰！”

陈孤雁陡然提高音量，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当真不知？”

乔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不再是泥土与草木的气息，而是某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东西。

他看见陈孤雁眼底深处藏着的东西，那不是一个长老对帮主应有的神色。

事情，不对了。

杏林深处炸开一声呼喝。

无数破衣身影从树影间窜出，顷刻间将那个高大的男人围在**。

乔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为首那张文士面孔，眼底有什么东西缓缓沉淀下去。

全冠清。

他认得这张脸。

更认得这人心里的算盘。

十方秀才的名号在帮里无人不晓，此刻领着众人从暗处涌出，背后的意味已不必多言。

“北乔峰，南慕容。”

全冠清往前踏了半步，声音刻意拔高，却掩不住尾音那丝颤，“两位并称当世，心意相通，难怪帮主处处回护，句句替慕容复开脱。”

林间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谁？”

全冠清猛地转头。

人影分开处，一个年轻人慢步走出。

他眯着眼，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弧度。”六扇门，陈晓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