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2)
他身旁的渡劫与渡难依旧垂着眼,仿佛入定,但周身的气息却隐隐凝实了几分。
“要化解恩怨,其实很简单。”
陈晓连继续说道,手指轻轻摩挲着干将冰凉的剑柄,“把玄慈交给我。
从此以后,我与少林井水不犯河水。”
武林大会不是儿戏。
没有玄慈这位方丈的首肯,少林寺绝不可能动用如此大的阵仗。
以陈晓连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始作俑者?
“哼。”
渡厄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音。
他眼底那点慈悲的微光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沉淀的、近乎冷酷的威严。”陈施主,老衲是在给你留余地,并非在哀求你。”
他向前踏了半步,僧袍无风自动,“你真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么?”
陈晓连嘴角扬起,五指收拢握紧剑柄。
视线与渡厄相触的瞬间,周身那股凛冽的气息开始无声蔓延。
“何必同邪道多言。”
渡难的声音尚未完全落下,真气已自丹田奔涌而起。
他右腕倏然一振,那条乌沉沉的索链便撕裂空气直射而出,快得只余一线残影。
破风声逼近时,陈晓连足尖只是轻轻点过地面。
身影晃动的刹那,他几乎贴着那条索链向前掠去,衣角与链身之间仅隔着一层稀薄的气流。
索链骤然剧烈震颤。
渡难察觉对方逼近,丹田真气猛然震荡,通过锁链传递出汹涌的劲力。
两股真气相互摩擦挤压,发出持续而尖锐的嘶鸣,像是金属在砂石上反复刮擦。
剑锋即将触及渡难衣襟的瞬间,那条索链竟在半空硬生生折转方向,带着沉重的风声横撞在剑身之上。
撞击的闷响在场中炸开。
渡难只觉得一股浑厚的劲道顺着锁链倒灌而来,震得他整条手臂微微发麻,指尖传来**般的触感。
但他动作未有丝毫迟滞。
右手松开锁链的同时五指虚拢成拳,旋即化拳为掌,掌风裹着呼啸的气流直劈对方面门。
这一掌拍出时,掌心凝聚的真气几乎凝成实质,搅得周围空气发出呜咽般的低吼。
旁观的人群里,空智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抬了一下。
他认出这是七十二绝艺中极难修成的一式,寻常武者即便练成也需凝神蓄力良久,哪有人能像这样心念转动间便随手使出。
掌风压至额前时,陈晓连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他左掌疾翻迎上,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在经脉中急速奔流交汇。
双掌相触的爆鸣震得人耳膜发痛。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炸开,地面细碎的沙石被卷上半空,又簌簌落下如同骤雨。
渡难向后踉跄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衣袖在余风中不住颤动。
渡难后退半步,腕骨骤然发力。
那条乌沉沉的索链再度破空,直取对手咽喉。
陈晓连喉间滚出一声低吼。
丹田深处,两股截然相反的真气猛然交融,顺着经脉奔涌灌入剑身。
掌中那柄名为干将的长剑陡然沉重,仿佛不是金属,而是半截山岩。
他膝弯微沉,腰身扭转,剑锋横掠而出的刹那,空气被撕开一道惨白的裂痕——七八丈长的剑气呼啸着犁过地面,卷起碎石与尘土。
他早已习惯在轻重两极间切换。
玄铁重剑的沉滞,干将的锋锐,在无数次生死交错的间隙里,竟让他触到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剑可以是任何形态,关键在于驱使它的那股力量。
此刻,干将在他手中拥有了重剑的威势,斩出的轨迹霸道而蛮横,仿佛要连空间一并劈开。
巨响炸裂。
剑气与黑索撞在一处的瞬间,潜藏的内劲轰然爆发。
渡难只觉掌心传来灼烫的震颤,那条伴随他数十年的乌索竟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回,力道之猛,几乎要脱手飞出。
“师叔祖!”
场边响起数道变了调的惊呼。
少林的僧人们看见那道白色厉芒在击退黑索后并未消散,依旧带着刺耳的尖啸扑向渡难站立之处,一张张面孔霎时褪尽血色。
就在剑芒即将噬咬目标的刹那,另一条黑影自斜刺里窜出,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精准地咬向那道已显黯淡的剑气。
第二次碰撞的闷响远比第一次沉闷,残余的气劲终于在空中炸成四散的白雾。
“是渡劫师叔祖!”
僧众的惊呼转为带着庆幸的呼喊,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位始终沉默的枯瘦老僧。
陈晓连鼻腔里逸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冷哼。
足尖只是轻轻触地,身形便已飘出,轨迹诡谲难测,仿佛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
他再次迫近,剑锋所指,仍是渡难。
面对这鬼魅般的进袭,渡难与渡劫几乎同时动了。
两条乌索一左一右,挟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绞杀而来,刚猛的气劲将地面犁出浅沟,封死了所有看似可行的闪避角度。
陈晓连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脚步开始移动,每一步都踏在旁人难以理解的方位,如同遵循着某种古老而隐秘的韵律。
在那交织成网的索影中,他竟如漫步庭园般从容穿行,衣袂拂过索链时,距离精确得令人心悸。
“这身法……”
场外,须发皆白的张真人轻轻捋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宋远桥的目光紧锁在远处交错的影子上。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身法——剑锋破空的轨迹与脚步腾挪的节奏竟能如此浑然一体,仿佛这个人天生就同时活在两种武学的法则里。
若是换作自己站在那两条黑索之间,恐怕连三个呼吸都撑不过去。
范瑶压低声音,气息擦过张无忌耳畔:“教主,看守狮王的那三个老僧都在这儿了。”
他的视线扫向塔林深处,“现在正是空隙。”
张无忌略一颔首,衣袖在夜风里微微拂动:“让杨逍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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