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2）

成是非眼睛亮了，昨日那场摧枯拉朽般的交手他还记得清楚。

有这人援手，希望便不再是渺茫的光。”我就知道找你没错！”

“但只我们三个，恐怕不够。”

陈晓连心思转得快，既然已被拖下水，不如让水搅得更浑些，自己或许还能省些气力。”去把段天涯和上官海棠也找来。

护龙山庄的天字与玄字，分量足够。”

“好！”

成是非用力点头。

……

六扇门那对石狮子在日头下泛着灰白的光。

陈晓连慢悠悠晃近时，两道影子便从门旁压了过来。

是无情，还有陆小凤。

四只手几乎同时钳住了他的胳膊，指节扣得死紧，内力透过布料渗进皮肉。

“放手。”

陈晓连挣了挣，没挣开，“**的，六扇门前强掳人？”

陆小凤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放了？你一溜烟就没影儿。

诸葛先生说了，逮住你，赏钱翻倍。”

无情没说话，只是手指又收紧了几分，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盯着他，意思再明白不过。

陈晓连扫过两人，忽然放弃了挣扎。

他任由他们架着，嘴角却扯出个古怪的弧度。”行啊，”

他声音低下去，几乎像在自言自语，“那就……进去聊聊。”

门内的阴影吞没了三人的轮廓，石狮子依旧蹲在那儿，漠然望着空荡荡的街。

议事厅的门刚合拢，陆小凤便松了手，脸上那点笑意还没散尽。”说定了，别反悔。”

他侧身让开道，“里头那位等你等得脖子都长了。”

陈晓连没接话，只朝里走。

无情跟在他身后半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知道诸葛正我找他是为了什么——天牢里新关进去的那位，手里还握着调兵的虎符。

这事一个弄不好，京城的地面都得翻过来。

厅里不止诸葛正我。

冷血抱着胳膊靠在窗边，追命在摆弄茶盏，见他进来，动作停了停。

陈晓连径自走到一张空椅前，坐下去的时候木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没人看他，也没人说话，仿佛他不过是片飘进来的叶子。

“可算来了。”

诸葛正我迎上来，嘴角弯着，眼里却没多少笑意，“应天府这几日不太平，你听说了么？”

“听说了。”

“我就猜你不知情，否则怎会眼看着六扇门……”

诸葛正我的话头突然卡住，他眨了眨眼，“你方才说……听说了？”

“不就是夜里闹疯子，还有那位侯爷进了天牢么。”

陈晓连往后一靠，椅背又响了一声，“交给我办。

你们该喝茶喝茶，该歇着歇着。”

追命手里的茶盖“叮”

地碰了下杯沿。

冷血转过脸，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连无情也微微抬了下眼睫。

厅里静了一瞬，只听见窗外风吹过瓦檐的细响。

诸葛正我喉结动了动。”你竟真的都清楚。”

他声音里压着点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松了口气，“我早该想到，你陈晓连不是甩手不管的人。

我没开口，你倒已经把来龙去脉摸透了。”

陈晓连没吭声。

他想起前天夜里醉月楼那坛没喝完的酒，还有窗外突然刺进来的刀光。

柳生但马守的刀刃离他喉咙只有三寸时，系统提示音就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接着是成是非，那小子莽莽撞撞撞进他房里，硬塞给他一个烫手的差事。

现在想起来，舌尖还能尝到那晚酒液的涩味。

他抬眼看了看诸葛正我。”侯爷的事，卷宗我看过了。”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昨夜的菜咸了，“天牢第九层，守备分三班，每班十二人。

曹公公那边昨日添了四个太监进去，说是送饭。”

诸葛正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你连这个都查了？”

“不然呢？”

陈晓连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等我喝花酒的时候，人家把兵符都盖好印了？”

他朝门口走去，伤口窄，深三寸七分，是东瀛刀。”

他顿了顿，“柳生家的人还在城里。”

说完这句，他掀帘出了门。

廊下的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纸页哗啦一响。

诸葛正我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追命放下茶盏，低声问：“他今日怎么转性了？”

“不是转性。”

无情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有人把他逼到墙角了。”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股雨前的土腥味。

议事厅里的烛火晃了晃，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陈晓连胸腔里翻涌着某种压不下去的躁动，脸上却维持着那副惯常的、仿佛什么都无所谓的笑模样。”还是您看得透，”

他声音里听不出异样，“局面捏在我手里，诸位不必费心。”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脊背离开椅背，笑容淡得像杯搁久了的白水。”若是没别的事，”

他问，“我就先回去歇着了。

明天……明天还有正事。”

歇息？

诸葛正我怔了怔。

方才还说一切尽在掌握，转眼却要去睡觉？

“并非不信你。”

诸葛正我目光里带着审视，话语缓慢，“我收到的消息是，护龙山庄那边，已经准备对天牢动手。

圣上的意思，是让我们六扇门务必处置妥当。

此事，容不得半点差错。”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