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2）

林平之应道。

桌上那颗珠子还沾着污秽，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林平之却像什么也没闻到，伸手拈起，面色平静地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再回来时，掌心托着的已是颗光润洁净的明珠。

“办得利落。”

陈晓连点了点头，“眼下有另一件事需你去办。

潜入护龙山庄附近守着，若瞧见有人暗中搬运卷宗，立刻想办法递消息给六扇门那位诸葛总捕。

他知道该怎么做。”

林平之却没有立刻领命离开。

他略一停顿，开口道：“还有一事。

今日我去寻那猫的途中，撞见几个东厂的人，行踪鬼祟，推着辆小车。

车上蒙着黑布，但我闻到了血的味道——底下该是具尸首。

我便悄悄跟了上去。”

他声音平稳，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他们出了应天府，找了处僻静地方挖坑。

我等他们埋到一半，掀开黑布看了一眼。

是张扶桑人的脸。

我把那两人扣下了。”

“问出来的话有点意思。

那死人，是扶桑柳生一族的家主，柳生但马守。

不知怎的搭上了曹正淳，最后却又死在了曹正淳手里。”

林平之说完，静静站着。

陈晓连听着，眼底渐渐亮起一种近乎灼热的光。

他嘴角弯了起来，吐出四个字：

“做得漂亮。”

陈晓连没料到系统清晨才发布指令，林平之午后便寻得了柳生但马守的踪迹。

那东瀛人竟与曹正淳站在了一处。

在陈晓连眼中，柳生但马守的抉择愚不可及。

铁胆神侯朱无视觊觎的是龙椅，曹正淳贪图的是权柄，这两人岂会真心助他？真不知此人颅中装着何物。

短暂的讶异过后，陈晓连嘴角浮起一丝弧度，转向林平之：“那两个阉人，眼下在何处？”

“捆在城外了，”

林平之低声回应，“贸然带入城中，恐惹眼目。”

这答复令陈晓连颇为受用。

当初留此人一命，看来是步好棋。

“做得不错。”

他颔首，“明日，你将那两人挪到天牢近处候着。

待事了，你即刻动身，潜入护龙山庄。”

“遵命。”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便如墨滴入水，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屋角的阴影里。

……

次日破晓，陈晓连抵达约定之处时，瞧见两个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推着一架木轮车，目光游移不定。

他悄步移至其中一人背后——那人鼻孔里可笑地塞着两团皱纸——抬手便拍上对方肩头：“小飞飞。”

成是非浑身一颤，扭头见是他，才长舒一口气，压着嗓子急道：“小声些！生怕别人瞧不见咱们么？”

“你这身行头，”

陈晓连目光扫过他鼻端那两团纸，强忍笑意，“着实醒目。”

他转而望向另一人，“倒是海棠姑娘，即便扮作男子，也掩不住眉眼间的清俊。”

那同伴正是玄字第一号密探，天下第一庄的主人上官海棠。

她此刻眉宇紧锁，忧色深重，并未留意陈晓连打量她的目光。”此番有劳陈捕头了。”

她说着，从车板堆积的茅草中抽出一套同样质地的粗布衣衫递来，“还请换上，我们需遮掩形貌进去。”

“我便不必了。”

陈晓连摆摆手，身子一缩，利落地钻进那堆干燥的茅草里躺下，“我藏在这儿便好。

待你们动手时，我自会现身。”

草堆微微动了动。

陈晓连从缝隙里望出去，看见那两人已经朝着黑沉沉的建筑跑去。

他慢吞吞拨开覆盖在身上的干草，双脚落地时踩到了几根散落的枯枝，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像是某种药粉残留的气息。

门口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影，胸膛还在起伏，只是没了动静。

“这叫哪门子潜入？”

他咕哝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原本以为至少能悄无声息地进到里面，没想到在门槛外就闹出了动静。

那两人先前折腾半天的伪装，此刻看来简直多余。

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成是非回头朝他招手，动作里透着催促。

陈晓连抬脚跟了上去，布鞋底蹭过石砖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踏进那道厚重的铁门后，一股阴湿的寒气立刻裹了上来，钻进衣领里。

他皱了皱鼻子，闻到陈年霉味混杂着铁锈和别的什么说不清的气味。

走廊很长，两侧是粗铁栏隔开的囚室，大多空着。

偶尔瞥见角落里蜷缩的影子，也一动不动。

守卫少得出奇，零星几个靠在墙边打盹，或是抱着兵器发呆。

成是非和海棠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放倒了他们，动作快得只留下几记闷响和躯体倒地的摩擦声。

陈晓连甚至没看清他们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骨头撞上石地的声音，沉闷而短促。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墙壁上插着的火把噼啪作响，投下摇晃的影子。

陈晓连的脚步渐渐放慢了。

太顺利了——这念头像根细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天牢不该是这样的。

即便他没进过这种地方，也该知道这里该有更多守卫，更森严的戒备。

可现在，除了阴冷和空旷，几乎感觉不到别的。

前面两人的身影在拐角处晃了一下，消失了。

陈晓连加快步子跟过去，转过弯，看见他们停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海棠的手按在门环上，微微发抖。

成是非站在她侧后方，呼吸有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