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1/2)
那诅咒如影随形,成了他夜里睁眼就能看见的墙。
***
冰原尽头,锁链的寒光比雪更刺眼。
被缚的龙垂下头颅,鼻息在冻土上凝成白霜。
灰袍人立在龙首之前,雪花飘近他周身三尺便悄然汽化,不留半点湿痕。
“剑出来了。”
他望着铅灰色的天穹,目光似要凿穿云层,“天人也动了……这潭死水,总算起了波澜。”
静默良久,灰袍下传来更轻的自语:“这一回……路能通么?”
***
无神绝宫深处,绝无神听完属下急促的禀报,嗤笑出声。”靠一把剑登天?”
他屈指敲着座椅扶手,一声一声,清脆而冰冷,“那些老得快入土的东西,或许会信吧。”
笑意未达眼底,“不过,若真有浑水……摸条鱼也不错。”
***
火山腹地,岩浆如稠血般缓慢翻涌。
赤红**坐着一个人,焰舌舔舐他的袍角,却点不燃半分。
帝释天睁开眼,瞳孔里映着流淌的火。
“天人境……”
他喃喃道。
抬头望去,岩壁上方的狭窄天空被热浪蒸得扭曲。”仙路……”
他又念了一遍这两个字,随即摇头。”真龙将现。
那才是钥匙。
剑……暂且让旁人去争吧。”
石壁上的影子随火光晃动,拉得很长。
陈晓连的名号在江湖间传开时,无人知晓他早已同东方不败回到了应天府内。
趁着赵敏与邀月摆弄桌上那些骨牌,东方不败在院中静心体悟的空当,黄蓉悄悄挨到他身旁,压低了声音问:“这次和东方姐姐出去那么久,事情……成了没有?”
事情?陈晓连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整天琢磨些什么?”
他几乎要抬手去敲她的额头,“我是那样的人?”
“不对呀。”
黄蓉偏了偏头,自言自语般嘀咕,“往常你和哪位姑娘一同外出,总不会空手而归。
这回竟失手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实实在在的惋惜:“可惜了,往后凑牌局,还是少不得要拉上你。”
陈晓连听得愣住,半晌没说出话。
这算哪门子的道理?旁人的妻子总防着夫君在外招惹是非,他眼前这位倒好,不但不防,反倒显出遗憾来,理由竟只是三缺一凑不齐场面!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嫌我牌打得不好?”
“疼呢!”
黄蓉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撇着嘴道,“你打得太好,**都是你赢,还有什么趣味?”
陈晓连听了,嘴角弯起一点弧度:“那只能怪你们学艺不精。
敏敏她们该等急了,走吧,让我再教教你们。”
“等着瞧!”
黄蓉不服气地扬起下巴,“这次定要叫你输。”
两人走到院中时,赵敏与邀月早已将骨牌码放整齐,只等他们入座。
“今天你可要小心了。”
赵敏捏起第一张牌,眼里闪着光,“你不在这些日子,我们三个的功夫可长进不少。”
“就是,从前输给你的,今天都要讨回来。”
黄蓉也在旁帮腔,不知哪儿来的劲头,显得格外雀跃。
唯有邀月依旧沉默,只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牌,可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眸子,此刻却亮得灼人,早先那股疏离的气息已寻不见半分。
陈晓连瞧着她们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动。
这小小的四方游戏,竟能有这般魔力,让人沉浸其中,连性情都似被悄然打磨了。
啪!
清脆的撞击声在桌面上炸开。
“大对子,成了!”
黄蓉将面前的牌推倒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转向坐在对面的青年,声音里压不住那股上扬的得意:“小年,你瞧瞧,这牌面可还入眼?”
“不过是开局罢了。”
陈晓连抬起眼皮,目光淡淡扫过那副牌,又掠过黄蓉泛着红晕的脸颊。”老话怎么讲的?头把彩头来得太急,后面怕是难熬。”
牌局继续。
骨牌碰撞的声响,指尖摩挲牌面的窸窣,还有偶尔泄出的、极力克制的呼吸,交织在空气里。
一圈,两圈,三圈。
黄蓉面前的筹码堆高了一小撮,接着又是一小撮。
坐在她两侧的赵敏与邀月,神色平静,出牌却总在微妙的时刻,恰好接上黄蓉所需的牌张。
不对劲。
陈晓连的手指在光滑的牌面上停顿了一瞬。
离开不过数日,这三个女子竟琢磨出了联手的花样?
他没有声张,眼帘半垂,仿佛全神贯注于自己手中的牌。
耳廓却捕捉着桌下极轻微的、布料摩擦的细响,以及某种规律性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触碰。
原来是用这个法子。
第四局开始。
黄蓉捏着牌的手指收紧了些,唇角抿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缺一张,只缺一张,便能听一副绝佳的牌型。
桌下,她的脚尖极快地点了点左侧,又转向右侧。
来了。
陈晓连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
邀月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指间。
片刻,她抽出一张牌,轻轻放在桌心。”幺鸡。”
“碰!”
黄蓉的声音立刻扬起,带着胜券在握的轻快。
她亮出自己的一对牌,眼波转向陈晓连,亮晶晶的。”等着瞧,这一局,我可要让你见识见识。”
“等?”
陈晓连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不紧不慢地将自己面前的牌一一推倒。
牌面整齐,清一色的条子,独独听着一张幺四条。”恐怕,等不到了。
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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