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2/2)
铁狂徒的攻势越发张狂。
知道对方忌惮战甲的锋利,他出手全无顾忌,逼得两道身影不断后退。
“看,我说什么来着?”
先前断言铁狂徒会赢的人抬了抬下巴。
周围一片默然。
两位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竟**到这般地步,实在出乎意料。
铁狂徒身上那件战甲在移动时带起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观战的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说,两位女高手竟被压制到这般地步,实在出乎意料。
另一道嗓音紧接着响起:若不是靠着那身铠甲,局面未必会如此。
议论声像潮水般扩散开来。
站在高处的帝释天微微扬起嘴角,目光扫过人群,又添了把火:“正主迟迟不露面,只让两位女子上前,莫非是胆怯了?”
这话引得周围一阵骚动。
许多视线开始四处搜寻,仿佛真在寻找某个藏起来的身影。
陈晓连站在人群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他看得清楚——那副铠甲在转向时总有极短暂的凝滞,像生锈的齿轮需要多转半圈才能咬合。
寻常武者或许察觉不到,但若是感知敏锐到一定境界的人,定能抓住那瞬息间的破绽。
他嘴唇未动,声音却化作细线,穿过嘈杂的空气。
东方不败耳畔忽然钻进一缕微不可闻的声响。
她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右手五指骤然张开。
银光炸开。
不是雨,是暴风。
数以百计的细针撕裂空气,发出蜂群掠过低空般的嗡鸣,从各个角度扑向那具漆黑的铠甲。
针尖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星点,几乎织成一张光网。
铁狂徒从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
铠甲关节处猛地弹出数道蛛腿状的虚影,在身前急速旋转,形成一片模糊的屏障。
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密集如骤雨,银针纷纷坠落,在泥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就在屏障完全展开的刹那——
邀月动了。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像原本静止的弓弦突然崩直。
嫁衣真气从经脉深处奔涌而出时带起灼热的气流,掌心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那一掌推出去的速度并不快,却沉重得仿佛推动山岳。
铁狂徒瞳孔骤缩。
掌力未至,压迫感已经撞上铠甲表面。
他试图侧身,但铠甲关节处传来细微的滞涩——正是银针如潮水般涌来时,他强行催动防护所留下的短暂空隙。
轰!
尘土冲天而起。
碎石和草屑被气浪卷上半空,混成一片昏黄的雾。
掌力穿透烟尘,结结实实印在铠甲左肩。
金属凹陷的闷响被淹没在更大的轰鸣里。
烟雾缓缓沉降,露出其中摇晃的身影。
铁狂徒踉跄后退两步,左脚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痕。
铁狂徒眉头拧紧,胸口没来由地绷了一下。
他试图催动那身战甲,可关节处传来的凝涩感像锈住了的锁——动作比预料中慢了一拍。
不对劲。
战甲缺了那柄剑,终究不是完整之物,运转间竟会卡壳。
爆鸣声炸开,烟尘四起。
一道素白影子从雾中掠出,快得只剩残影。
几乎同时,另一侧有银芒闪过,细如牛毛的针尖已贴上铁甲表面。
嗤——
金属被贯穿的锐响刺得人耳膜发疼。
铁狂徒喉头一甜。
他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低头看向胸前。
甲胄上蛛网般的裂痕正迅速蔓延,碎片簌簌往下掉。
周围传来压低的抽气声。
“那甲……不是号称不破吗?”
“邀月宫主那一掌,竟真能震碎它?”
“再加上东方教主那根针……时机抓得太准。”
铁狂徒没听见这些议论。
他跪倒在地,手指颤抖着去拢那些碎片,仿佛还能拼凑回来。
血从指缝渗出来,混着金属的冷光。
这时有人走近了。
帝释天察觉身侧多了一道气息。
他侧目,看见陈晓连不知何时已站在三步外,嘴角挂着极淡的弧度。
“您挑人的眼光,”
年轻人声音平缓,“和打麻将的手气差不多。”
帝释天袖中的手骤然握紧。
“废物。”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知在说铁狂徒还是自己,“你等着。”
陈晓连没接话,只望着远处那个跪着的身影。
帝释天忽然抬手。
没有蓄势,没有征兆,只是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寒气贴着地面席卷而去,所过之处结起白霜。
铁狂徒还保持着拾取碎片的姿势,冰层已自脚踝攀上脖颈,将他封成一座苍白的雕像。
然后是一声脆响。
很轻,像琉璃盏落地的声音。
冰雕碎了。
里面的人也跟着碎开,分不清哪片是甲,哪片是骨。
铁狂徒死了。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那身刀枪不入的战甲,方才还威风凛凛,此刻连同它的主人一起,成了地上僵冷的物件。
四周静了一瞬,随即低语嗡嗡响起,像受惊的蜂群。
“幸好……没去触那位老前辈的霉头。”
说话的人声音发干,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那场恶斗,我差点就败了。
多亏有人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