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1/2)
她已退至东侧月洞门边,瓷瓶倾斜的角度始终对着追兵,偶尔洒出几滴便逼得对方一顿。
赵敏的声音忽然从西南角传来:“太多了!”
她说的不是黑影数量,而是那些躯体不知痛楚的特性。
刀锋割开胸膛不见血,劈断手臂仍向前抓。
有具黑影被削去半边肩膀,倾斜着身子还在挪步,骨头摩擦声咯吱咯吱响。
陈晓连喉结动了动。
他原本的计划需要时间,但黑影的包围圈正以缓慢却不可逆的速度收紧。
化尸水能清出的空隙很快会被填满,而朱无视仍站在原处,铜铃在指尖悠悠打转,像在等待什么。
第五声铃响就在这时荡开。
不同于前四声的清脆,这一声拖着绵长的尾音,仿佛铜舌在铃壁内反复震颤。
所有黑影同时顿住动作,齐刷刷转向陈晓连所在的位置。
“该收网了。”
石阶上的人微笑起来。
陈晓连却在这瞬间松开了剑柄。
长剑坠地的哐当声异常清晰。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印——不是攻击的起手式,更像某种牵引的姿态。
最先扑到的黑影离他只剩三尺。
然后那具躯体突兀地僵在半途,像被无形绳索捆住关节。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所有面向陈晓连的黑影陆续定格,形成一圈诡异的静止雕塑。
朱无视的笑容凝固了。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指间的铜铃突然变得滚烫。
不是温度的热,而是某种灼烧感顺着经络直窜向心口。
他下意识想松手,却发现五指已粘在铜铃表面。
陈晓连维持着手印,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声音发紧,却字字清晰:“摄魂铃控的是三魂。
你摇五次,我便还你五次——最后一次,是还给你自己的。”
话音未落,朱无视猛地咳出一口血。
血珠溅在铜铃上,竟被吸收般渗了进去。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握铃的手开始颤抖,指节一根接一根失去控制。
庭院另一端,邀月将最后几滴化尸水洒在身前地面。
青烟升腾成一道短暂屏障,她趁机闪身没入月洞门后的长廊。
瓷瓶从她手中滑落,在石板上滚了几圈,停在角落阴影里。
赵敏的刀终于劈开一条通路。
她没回头,径直冲向主殿后方——那里有扇常年锁着的侧门,锁芯早已被铁蒺藜卡死。
陈晓连是最后一个撤离的。
他松开手印的瞬间,所有静止的黑影如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
朱无视还试图举起铜铃,但手臂只抬到一半便软软垂下,铜铃脱手滚下石阶,叮叮当当一路响着,最终停在庭院**那滩化尸水蚀出的凹坑旁。
陈晓连没去捡。
他转身奔向窄廊,背后传来朱无视嘶哑的吼声,很快被风吹散。
廊道深处有微弱的光。
东方不败等在拐角,青姝靠墙坐着,呼吸已平稳许多。
更远处,侧门洞开,门外夜色里站着赵敏和邀月。
“拿到了?”
东方不败问,目光落在他空着的双手。
陈晓连摇头,又点头。”铃还在那里,”
他说,“但以后它摇不响第五下了。”
夜风从门外涌进来,带着露水的气味。
远处庭院再无动静,只有铜铃静静躺在坑边,表面映着破碎的月光。
黏稠的液体顺着下颌滑落,陈晓连用袖口抹过脸颊。
指腹传来的温热触感带着铁锈气息,他知道自己终究慢了一瞬。
四道身影消失在院墙之外时,黑衣护卫们作势欲追。
朱无视抬手制止了动作,掌心在月光下泛着青白。”主菜还在这里。”
他的声音像浸过冰水的绸缎。
“考虑归顺么?”
“归顺?”
陈晓连咧开嘴,血沫从齿缝间溢出,“我陈某人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喘息声在胸腔里拉扯成风箱。
朱无视踏前半步,靴底碾碎青砖缝隙里的枯草。
那双手在夜色中骤然探出,五指屈如铁钩,带着破风的锐响。
陈晓连侧身时衣料发出撕裂的哀鸣。
脸上残留的湿意提醒他,方才那记爪风擦过了颧骨。
“庄主的功夫精进了。”
“能在三十七名死士围剿中撑过两炷香,”
朱无视收势站定,“你也算难得。”
余光里,那个鹅黄身影的动作开始迟滞。
陈晓连咽下喉间的腥甜。”谈笔交易如何?”
“交易?”
朱无视挑眉。
“你的目标是我。”
陈晓连调整着呼吸节奏,“让赵姑娘走,我留下。”
夜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朱无视的沉默持续了三次心跳的时间。
“困兽也配谈条件?”
“庄主是聪明人。”
陈晓连忽然笑了,牙齿被血染成淡红,“难道猜不到我握着什么底牌么?”
朱无视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
他想起那些传闻,想起密室深处封存的卷宗。
确实棘手。
这个年轻人比预想中更狡猾。
“可以。”
他终于开口,“但她离开前,你要自封经脉。”
“陈晓连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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