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2/2)
老李站在那儿,脸上挂着笑——显然,刚才的话全让他听去了。
“这事不难,”
老李说,“我能帮你们。
不过,你们也得帮我做件事。”
陈晓连早料到老李不会白出手。
才认识多久?他怎么可能随便跟这人合作。
老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
“行,给你时间想。
可没我帮忙,你们什么也办不成。”
陈晓连的手指悄悄攥紧。
这人说话,口气总是这么大。
青姝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冲动。
等老李离开,两人继续商量怎么再潜进去。
可就在这时,青姝身子一晃,忽然软软坐倒。
她试了试运功,内力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点也使不上。
是中毒了。
陈晓连转身就往外跑。
一家、两家、三家……药铺跑遍了,要的那几味药却始终抓不齐。
他的动静到底惊动了城里的兵。
街上渐渐响起盘问的声音,有人在一处处打听,想找出他的落脚处。
东街最后一家药铺,老板接过方子,眯眼看了看。
“您稍等,我上后院瞧瞧还有没有存货。
很快,不耽误您工夫。”
陈晓连跑得太累,一时没多想,点了点头。
店里忽然安静得过分。
他环顾四周,柜台后空荡荡的,连伙计的影子也不见。
不对。
尤其是老板那句“不耽误您工夫”
,听着格外刺耳。
他快步踏上楼梯,从二楼的窗子往外一瞥——背脊顿时僵住。
十多个官兵正朝这铺子围过来。
长街两头布满了穿甲的人,他隐约听见有人在议论,说是在通缉一个到处抓药的外乡人。
陈晓连听见了那些压低嗓音的交谈。
声音从门板后面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带着一种黏腻的窥探意味。
他不用细听也明白,话题的中心正是他自己。
药铺的老板把他卖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的后颈。
就凭这几个人?他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短促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有选择立刻跨出门槛,反而将身体向后缩去,隐入柜台侧面那片被阴影吞没的角落。
那里堆着些蒙尘的麻袋,散发着陈年草梗的气味。
杂乱的脚步声很快踏碎了街面的平静,闯了进来。
老板的嗓音立刻拔高,掺进了过分的殷勤。”官爷,您几位可来了!人在里头,就在里头候着呢!”
领头那个穿着皂衣的汉子,下巴抬得很高,目光扫过货架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藏哪儿了?赶紧交出来!”
老板弯着腰,几乎是小跑着将人引向里间,手指急切地指向那块地面——不久前,陈晓连的鞋底还印在那里。
可现在,那里只有一片被踩得发灰的砖面,空空荡荡。
“这……这不可能!”
老板的眼珠像是要瞪出眼眶,声音卡在喉咙里,“刚才明明就在这儿!一转眼,一转眼怎么就……”
皂衣汉子脸色一沉,根本懒得听完。”搜!”
他手臂一挥。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药铺老板而言成了一场缓慢的凌迟。
抽屉被粗暴地拉开,里面的药材混着标签哗啦倾泻一地;陶罐被从架子上扫落,碎裂声和干草药的气味一同炸开;连那厚重的药柜也被挨个撬开检查。
“官爷!手下留情啊官爷!”
老板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扑上去想护住什么,却被一把搡开,踉跄着撞在桌角。
他捂着肋下,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只剩无力的哀告:“轻些……求您轻些翻……”
没人理会他。
屋子被彻底颠倒过来,每一个角落都被火把的光亮舔舐过,依然一无所获。
领头的官兵转过身,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扎在老板惨白的脸上。
“耍我们?”
他往前踏了一步。
老板吓得连连摆手,语无伦次:“不敢!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他真来过,来抓那味药!千真万确!定是……定是让他瞧出了破绽,溜了!”
“呸!”
一口唾沫险些溅到老板脸上,“害老子白跑这一趟!再敢谎报,仔细你的腿!”
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满地狼藉和缩在角落发抖的老板。
门外渐渐聚起些探头探脑的街坊,交头接耳的声音蚊子般嗡嗡作响。
老板又羞又怒,猛地跳起来,连推带搡地将看热闹的人都赶了出去,哐当一声合上门板,插紧了门闩。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像是叹息的呼吸。
老板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住了。
他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扭过脖子。
陈晓连就站在那儿,离他不过三尺。
不知何时出现的,安静得像从墙壁的阴影里渗出来的一样。
陈晓连抬手便让掌柜失去了意识。
等那人重新睁开眼时,四肢已被麻绳牢牢捆在椅背上,口中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报官?”
陈晓连蹲下身,视线与对方齐平,“你猜猜,我是什么来路?”
话刚出口,他自己皱了皱眉——这说法听着别扭。
他伸手捏住对方的下颌,指节微微发力。
“药,有还是没有?点头,或者摇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选错了,命就留不住了。”
掌柜眼眶里蓄满了泪,拼命上下晃动着脑袋。
有,不但有,而且不少。
只要松开这些绳子,他立刻就能配出对方要的东西。
陈晓连松开手,嘴角扯出一点弧度。
这样才对。
何必非要撕破脸呢?做敌人有什么好,到头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转到椅子后方,开始解那些绳结。
绳扣刚松脱,掌柜猛地蹿起身,抡起木椅就往他头上砸——却被陈晓连抬手稳稳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