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1/2)
他扶住路旁歪斜的木桩,喉结上下滚动着。”从清早到现在,什么都没进肚。”
他喘着气说,“你们不必等我。”
他心底还存着侥幸——那些追兵的目标是陈晓连,与他何干?
陈晓连却摇头。”既然一道走了,在他们眼里便是同伙。”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
步惊云只得直起身,继续跟上。
三人闯进一座古怪的镇子。
每张脸都用粗布蒙着,露出的眼睛毫无波澜。
整个镇子听不见人语,只有风声穿过破败屋檐的呜咽。
步惊云后背渗出冷汗,他挨近陈晓连,声音发颤:“这地方……你们以前可曾见过?”
陈晓连的目光扫过街巷。
没有蹒跚的老人,没有奔跑的孩童,所有身影都保持着青壮年的体态与步伐。
他心头一沉,拽了拽罗老板的衣袖。”走。”
他只吐出一个字。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镇口石阶时,身后爆发出撕裂布帛的声响。
那些蒙面人扯下脸上的遮蔽,从腰间、从门后、从柴堆里抽出长短不一的刀,沉默地扑了上来。
刀刃破空的声音刺得耳膜生疼。
陈晓连推了步惊云一把,自己反手抽出剑。
金属撞击的锐响炸开时,他怀里的木盒被震落在地。
盒盖弹开,那柄被称为“绝世”
的兵刃滑了出来,刃身上还沾着未拭净的暗色痕迹。
血腥味还没散尽,地上已经没几个能喘气的了。
陈晓连盯着那些扭曲的躯体,喉咙有些发紧。
他转向身旁那个沉默的男人,声音压得很低:“步惊云,你这把剑,究竟让多少人红了眼?”
被问到的人只是抬手蹭了蹭后颈,没接话。
剑太招摇,他一直藏着掖着,若不是眼下动弹不得,这些扑上来的影子早就横在地上了。
最后站着的那个,手指刚碰到剑柄,笑声就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可惜那笑声短促,转眼就僵在脸上,暗红的血从眼耳口鼻里渗出来,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步惊云的脚步钉在原地。
剑躺在尸首旁边,泛着冷光,他却没伸手。
倒是罗老板走了过去,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块看不出质地的灰布,层层裹住剑身。”好东西啊,”
他喃喃道,手指动作很稳,“要是能送到帝释天那儿……”
“送不到。”
陈晓连截断他的话,语气肯定。
剑有它的脾气,不是谁想送就能送成的。
现在该弄清楚的,是这些死了的家伙到底什么来路。
步惊云的声音**来,没什么起伏:“冲着剑来的。”
消息走漏得太快,快得不寻常。
他想起镇上那个老人的眼神,浑浊里藏着算计。
他们折返回去。
镇子空得诡异,风穿过街巷,卷起地上的碎纸。
其中一张贴在斑驳的土墙上,上面模糊的墨迹,勾勒出几张似曾相识的脸。
画得不算像,但特征抓得准。
老人手脚确实利落。
自己捞不着,便搅浑水,让谁都别想安生。
可镇上的人都去哪儿了?
陈晓连示意诸葛正,两人沿着墙根慢慢搜。
土墙背后,一处不起眼的石板边缘,缝隙里透着阴湿的气味。
撬开石板,往下是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陈腐的凉意扑面而来。
地窖门板掀开的刹那,拥挤的人影蜷缩在昏暗里。
气息还在,没人受伤。
“出来吧,”
陈晓连对着里面说,“外面没事了。”
里头一片死寂。
没人动。
恐惧像地窖里的湿气,粘在每个**肤上。
他们缩得更紧,仿佛门外站着的才是危险——万一呢?万一这声音的主人,和先前那些人是一伙的?
陈晓连等了一会儿。
他换了语气:“再不出来,我就用烟熏了。
你们自己选。”
……
终于,有人动了。
先是几个护着孩子的父母,战战兢兢探出头。
外面只有陈晓连一个人,地上横着几具不再动弹的躯体。
没有刀砍过来。
他们松了口气,朝窖里低声招呼。
人群这才慢慢涌出,像一群受惊的鼠,挤在院子里,不敢看地上的东西。
“祸害已经没了,”
陈晓连指了指那些倒伏的身影,“这些……得收拾掉。”
没人应声。
所有人都别开脸,或低下头,盯着自己沾满泥的鞋尖。
沉默里压着别的东西。
陈晓连察觉到了异样。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木然的脸:“他们……还对你们做了别的?”
一个干瘦的老头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嘶哑:“他们来了就抢,就杀……最后把我们全赶进这地窖。
说谁敢迈出去一步,就、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是抬手,在自己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
陈晓连没说话。
他握剑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都因为那把剑的消息传了出去,才引来这些豺狼。
得尽快解决剑上的麻烦。
他心里盘算着,等剑上最后那点不干净的东西弄掉,就把它交给步惊云。
那人更合适保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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