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2/2)
是个男子,正从门前
陈晓年抬眼望去,觉得那侧影有些眼熟。
白衣人也在这时转过了脸。
四目相对。
陈晓年的神情骤然变了,先是怔愣,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讶异。”白清源?”
他脱口而出,“你怎么……回到这儿了?”
白衣男子——白清源——垂下眼,似乎有些无奈。”师父令我回来,”
他声音里带着困惑,“只说有紧要事交代,却未言明究竟是何事。”
陈晓年盯着他,脑中飞快地将这几句话转了几转。
忽然,他眼睛一亮,抬手重重拍在白清源肩头。
“是了,是了!”
他语气里透出豁然开朗的欣喜,“确有一桩紧要事。
我即将远行,这座城池不能没有隐官坐镇。”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骤然僵住的神色,一字一句道,“没有谁,比你更合适接下这个位置。”
白清源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向后撤了半步,连连摇头。”不可,”
他拒绝得干脆,“我绝不做这隐官。
师父遣我归来,断然不是为此。”
白清源话音落下的瞬间,目光被门扉上的一道旧痕攫住了。
他挪步上前,指尖触上那圆形的刻印。
木纹的凹凸感从指腹传来,带着经年的微凉与粗糙。
“这……”
他喉间逸出一声短促的叹息,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师父,您这安排,可真比直接给我一刀更磨人。
隐官?这差事不如要了我的自在。”
一旁的陈晓连凝视着那道痕迹,某些早已沉底的画面忽然被搅动起来。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门庭若市,各色人物带着礼匣穿梭,空气里满是虚浮的寒暄。
一个身影那时从门外
没有声响。
但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力量已隔空烙下,在木门上留下这枚清晰的印记。
做完这一切,那身影便晃着步子,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融入了街巷的人流,再寻不见。
“了不得,”
陈晓连低语,声音里压着震动,“气息收敛得如此干净,劲力却又能这般透物而入。
我当时竟毫无所觉。”
他感慨时,白清源已转身进了屋内。
目光扫过四壁,他摇了摇头:“地方倒能栖身。
只是我这性子,野惯了,忽然要被圈在这方寸之间,浑身骨头都像生了锈。”
陈晓连听了,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担得起,”
他说,语气里没有玩笑的意思,“这座城交到你手里,我离开也能放心。”
看着对方脸上那份罕见的郑重,站在屋中的人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把推拒的话说出口。
他转而问道:“你呢?这么急着走,是要去何处?”
***
疑问得到了解答。
陈晓连将近日的波折简略述说了一遍。
听者缓缓颔首,视线移向始终静立一旁的女子。
“若我没猜错,”
白清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这位便是五王爷麾下,执掌影卫的明月姑娘?”
被点到名的女子抬起眼,仔细回望。
他们素未谋面,他却能一口道破她的来历。
“好眼力,”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百晓生的高足,果然不凡。
稍后我便要与他动身,此地,今后就劳你费心了。”
白清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瞬。”眼下你可是众人眼中的炙热之物,”
他对着陈晓连,话里藏着提醒,“得手者心满意足,失意者难免妒恨。
当心些,妒火中烧时,人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的。”
白清源的话音落下时,陈晓连只是木然地颔首。
一旁的明月将视线投向说话的人,心底无声地掠过一丝波动——这年轻人剖析局势的速度快得惊人,人与事都被他笼了进去,简直摸不透底。
几句交代过后,白清源应了下来。
“这一走,怕是难再见了。”
声音飘过来,“别把我们丢在脑后啊。”
陈晓连咧开嘴,脚步没停。”忘不了的。”
他说,“护国常在我心里,这些百姓也一样。”
三人朝着长城边际移动,城门已经不远。
远处却影影绰绰聚着许多人。
他们相互望了望,加快了速度。
百姓们排成了队列,正在演练拳法。
陈晓连站定了看,那一招一式间腾起的气魄,仿佛真能震退来犯的敌人。
他来时传授了这套拳,临走时竟见到他们以此相送。
也算有始有终吧。
陈晓连望着那些挥拳的身影,眼眶忽然发热。
队列里的人们也抿着唇,每一式都打得格外认真,像在等待谁的检视。
他决定看完再走。
呐喊声短促有力,拳风破开凝滞的空气。
这套拳法不算精妙,却真真切切换来了改变——从昔日屈身匍匐,到如今挺直脊梁。
他的到来扭转了众人的命运,此刻他们用这种方式与他道别。
“嗬!”
“哈!”
最后一式收住,所有人静立不动。
陈晓连抬起手,掌声响起来,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
拳风收歇时,那句话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练得不错。”
他站在场子**,目光扫过一张张汗湿的脸,“往后我不在,这套拳也不能荒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