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2）
她独自立在殿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玉柱，低语散在空气里：“混元大罗……若我舍了这圣位，轮回可能放过我？”
无情无爱，却不代表不会思索。
那道紫霄宫中的身影，始终悬在洪荒之上。
昔日讲道之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混元之路，比登天更难。
自此之后，这天地间唯有天道圣人，才算正统。
三千听道者，皆循斩三尸之法。
如今仙道传承遍布洪荒，除却某些古老族群还守着旧日的痕迹，其余生灵修的全是那一脉的道统。
大罗金仙之上，再无混元金仙，唯有准圣。
这是掌控的第一步，从根源开始。
同一时刻，天庭南天门。
他望着东海某处，那里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岛影。
许久，他轻叹一声：“瑶池，你说……那条路，朕走不走得通？”
身旁的女子缓缓摇头：“老爷当年便说过，此路已绝。
非大毅力、大气运、大功德者不可为。
何况……”
她顿了顿，“准圣之身，已无法回头。”
他们本是混沌天外天路旁的两块顽石，蒙道祖点化，才得人形。
巫妖劫后，他受封天帝，她领王母之位，共掌天庭。
可天庭空有殿宇，却无臣属。
诸圣淡漠，视他如无物。
那次哭诉道祖，竟成了另一场大劫的序曲。
记忆如冷风刮过心头。
那年凌霄宝殿上，他初登帝位，意气飞扬。
六圣齐聚，他却端坐高台，想着指点山河。
一句“请元始天尊遣十二金仙入天庭听调”，让殿中空气骤然凝固。
圣人立于台下，准圣安上——这本就是僭越。
元始天尊未发一言，只抬指一点。
罡风如锤，撞碎帝袍，将他掀飞亿万里。
最后重重摔落，发冠崩散，尘土满身。
“蝼蚁也配在圣人面前居高？”
九龙沉香辇远去的声音碾过云霄。
太上老子的声音接着落下：“纵有帝位，莫真把自己当作人物。
在圣人眼中，你什么都不是。”
青牛踏云，消失于天门之外。
通天教主未曾开口，可那离去的背影已写满失望。
上古时代，那位天帝是如何坐稳天庭的？
血与火中杀出的疆土，河图洛书运转天机，混沌钟响彻战场——东皇太一硬是用至宝砸出了半壁江山。
而如今这位……
兵无一卒，将无一人，便想威压洪荒，睥睨圣人？
昔日的天帝，有个能以力镇世的弟弟，更有两座可撼圣人的大阵作为倚仗。
那时节，妖庭气运如洪流奔涌，纵是圣人也须退避锋芒——它仍是天地间的主角之一。
准圣多如野犬，大罗金仙遍地可见。
自鸿钧道祖将仙道传遍洪荒，准圣强者便如雨后春笋般接连涌现，说是多如牛毛也不为过。
虽大多止步于初期境界，但那终究是准圣之身。
然而巫妖决战过后，洪荒九成的准圣几乎被屠戮殆尽。
那一劫的杀伐之气，连龙汉量劫也要退让三分。
巫族摆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唤出的盘古真身竟有几分开天辟地时的威仪。
昔年盘古挥斧斩尽万法，一斧便劈开混沌、诛灭无数魔神；而今这大阵召出的虚影一斧落下，准圣亦成片陨灭——毕竟此阵已有圣人之威。
再看如今的昊天，手中有什么？
唯有一位师妹修至准圣巅峰，却远不及当年东皇太一那般横压当世。
天庭之中，准圣仅他与瑶池二人；大罗金仙一个也无，只得两位太乙金仙勉强撑起门面。
周天星斗大阵倒是尚存，却是残缺不全，更缺了阵眼的那口混沌钟，能发挥昔日三成威力便属侥幸。
至于混元河洛大阵，布阵所需的河图洛书早已落入火云洞伏羲手中，成了他的证道至宝。
如今天庭气运微若萤火，不及上古百分之一。
真不知那时昊天究竟凭何敢对圣人发号施令。
即便上古妖皇帝俊威震洪荒，也从未妄言号令圣人。
如今的他又从何处借来这般底气？
若说醉酒，只怕连两粒花生米都未曾沾过，便已醉得忘了天地高厚。
“天庭若无圣人坐镇，纵使统御洪荒，终究低圣人教派一头。”
昊天在袖中攥紧双拳，骨节隐隐发白。
瑶池的声音轻轻响起：“师兄，通天圣人自废圣位，天道已空出一尊圣位。
老爷或许……会将那道鸿蒙紫气赐予你。”
话音未落，一缕紫气自天外飘然而至，静静悬在昊天面前。
鸿钧道祖的声音随之落入耳中：“赐你鸿蒙紫气，望你早证圣位，执掌天庭，安定洪荒。”
昊天顿时跪倒在地，朝紫霄宫方向重重叩首：“谢老爷厚赐！”
三个响头磕罢，他才起身，双手捧住那缕紫气。
“师兄，是鸿蒙紫气！”
瑶池眼中漾开笑意，“老爷终究记挂着我们。
天庭要有圣人了。”
有了圣人，何须招揽？自有无数强者来投。
一尊圣人坐镇的势力，便是洪荒顶尖之列，从此有了倚靠。
“事不宜迟。”
昊天的目光未曾离开掌心紫气，“我即刻闭关参悟。
天庭诸事，暂由师妹打理。”
瑶池敛衽一礼：“愿师兄早窥天道，成就万劫不灭之尊。”
昊天颔首，身形化作流光没入天庭深处。
殿门闭合，只余那缕紫气在寂静中微微浮动。
那道紫气自天外垂落洪荒时，寻常生灵或许毫无觉察，圣人们却不可能错过。
他们对这种气息太过熟悉——毕竟，他们自身便是借此登临圣位。
紫气破开混沌的瞬间，几位圣人同时心生感应。
唯有通天教主例外。
他此刻正沉在道场深处，周身骨血重塑，根脉更迭，无暇他顾。
八景宫中，太上老子抬起眼。
“要给昊天么？”
他低语，“让天庭也有一位圣人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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