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鸿钧凝视着这件伴随自己无数元会的至宝,第一次对它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莫非天道早已暗中置换了其中的核心道纹?
碧游宫深处,通天并未在意紫霄宫中的推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挥剑斩向既定天命的那一刻起,这条长河便已分出新的支流。
截教之道本就在于截取那遁去的一线生机,顺从所谓的天意?那从来不是截教该考虑的事。
诛仙阵图在虚空缓缓旋转,四道剑影若隐若现。
通天却忽然收起了继续祭炼的念头,某个尘封的记忆碎片在此刻被点亮——武夷山深处,那件本该在封神劫中落入阐教之手的异宝。
若能将那物握在手中,对教中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助益。
铜钱状的形体,两侧生着薄如蝉翼的飞翅。
天道铭文在其表面时隐时现,凡是先天至宝之下的灵物,皆能被它暂时剥离与主人的联系。
虽然每次动用都需消耗些许气运,但若只在关键时刻使用……
通天衣袖轻拂,漫天因果丝线顿时纠缠成团。
一步踏出时,碧游宫的云霞还在身后翻涌,武夷山的青翠已映入眼帘。
石桌两侧对坐的两人同时僵住了动作。
棋盘上黑白双子尚在交错,破碎虚空而来的威压却让他们的元神都在颤抖。
几乎是本能地,两人伏跪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山石。
“拜见圣人!”
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
通天微微点头,山风卷起他墨色的袍角。”起身吧。
本座感应天机指引,此山藏有与我有缘之物,尔等可曾见过?”
曹升站起身时,膝盖仍在细微地发颤。
这片秘境隐匿在层层阵法之中,千百年来除了他们兄弟再无访客。
圣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慌忙垂下眼帘,盯着自己鞋尖前摇曳的野草。
“不知圣人寻的是何物?我二人长居于此,或可代为找寻。”
“落宝金钱。”
四字出口的刹那,曹宝手中的棋子啪嗒一声落在石桌上。
怎么可能?这件灵宝自出世起便被他们封存在元神最深处,从未示于人前。
那枚铜钱安静躺在掌心时,连最细微的灵力波动都被层层禁制掩盖。
除非……
除非圣人早已洞悉过去未来。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苦涩,无奈,还有认命般的释然。
大罗金仙在圣人面前与蝼蚁何异?拒绝的念头甚至来不及升起,身体已先一步做出选择。
曹升摊开手掌,一枚古朴的铜钱静静躺在纹路之中。
飞翅上的道纹在日光下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晕。”此宝确在我兄弟手中。
既是圣人感应到的缘分,自当奉上。”
通天却向后退了半步,眉头微蹙。”此物竟已认主?看来天机亦有混沌之时。
本座岂能强夺他人机缘,罢了。”
他转身欲走,衣袖带起的风拂过石桌,棋盘上的棋子轻轻晃动。
曹升自然明白通天教主话里的意思。
圣人所感天机怎会有错?此刻亲至武夷山,那件东西不给也得给了。
“圣人明鉴,天机所示确实无误。”
曹升脸上堆着笑,声音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此物虽在我等手中多年,却始终未能炼化,想来是与我们无缘。
今日圣人亲临,理当物归原主。”
通天教主摆了摆手,神色淡然:“贫道身为圣人,岂能强取他人之物?不妥,不妥。”
“圣人言重了。”
曹升连忙躬身,语调又压低了几分,“此物本就是圣人旧物,何来强取之说?还请圣人收回,也算了却我等一桩心事。”
他面上笑容不减,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若非实力悬殊,他真想与这位圣人论个高低。
通天教主不再多言,只抬手虚虚一引。
一道金光自曹升袖中飞出,稳稳落入他掌心。
推辞的话说一遍便够了,再说便是矫情。
“既然如此,贫道便收下了。”
通天教主将那道金光纳入袖中,语气平和,“不过终究不能白拿。
你们看守此物多年,也算有功。
这道符箓便赠予你们,危急时刻可挡一劫,就此了结因果。”
他并指在空中划过。
指尖过处,虚空中浮现出细密的纹路,仿佛有无形之笔在书写。
纹路交织成一道符,隐隐有锋锐之气流转其间——那是属于圣人的剑意,凝在符中。
符成,轻飘飘落向曹升。
曹升伸手接住,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
他心头先是一紧,随即涌上狂喜。
这可是圣人亲手所绘的符!
比起那件无法炼化的宝物,这道符才是实实在在的护身之物。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若叫人知道那件东西在他手里,不知会引来多少觊觎。
但现在不同了。
有这道符在,洪荒之中谁敢轻易招惹他们?
圣人的一缕气息便足以震慑四方,更何况是蕴着全力一击的符箓?
“谢圣人赐符!”
曹升深深拜下。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因果已了,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那道青衫身影已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一瞬,东海深处的水晶宫外,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
龙宫深处,一双闭合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睛缓缓睁开。
正饮酒观舞的东海龙王动作一顿,脸上慵懒的神色瞬间收敛。
他挥退殿中歌舞,整了整衣袍,快步向外走去。
几步之间,他已从宫殿深处来到龙宫正门。
守门的虾兵蟹将早已跪伏在地。
龙王上前,躬身行礼:
“东海敖广,恭迎圣人法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