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西方那两位座下门人虽不多,心性却最为隐忍,只要不伤及根本,或许还能克制。
女娲早已不理俗务,即便妖族卷入劫数有所折损,她大抵也不会过问。
这位娘娘才是真正的置身事外,相比之下,太上的无为反倒透着无所不为的意味。
至于通天自己——截教万仙来朝,他却敢率先立下此约,分明是做好了将一切押上的准备。
“那便由吾作证。”
高处的声音再度落下,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自今日起,若有圣人胆敢插手量劫,吾便亲手将其禁于紫霄宫内,直至无量量劫终结。
劫后你们若想较量,尽可去混沌之中争斗,吾绝不干涉。
但若谁敢在量劫期间越界——休怪吾不顾往日情面。”
天道传来的催促越来越急。
若不给通天一个确切的承诺,这场劫数恐怕永远无法真正开启。
“谨遵老师法旨。”
诸圣齐声应和。
即便心中各有盘算,此刻也只能低头。
洪荒从来没有什么公平,力量才是唯一的道理。
谁掌握着最强的力量,谁的话语便是法则。
通天缓缓起身。”既然如此,今日踏出紫霄宫后,封神之劫便算正式开始。
若有圣人因门下上榜而出手相救,或是寻仇清算,皆视为违逆此约。
届时望道祖公正裁决。”
他顿了顿,衣袖无风自动,“若道祖不能持正——即便掀起、打碎洪荒、重归混沌再立乾坤,我也在所不惜。”
紫霄宫内,空气凝滞如铁。
通天立在那里,衣袍无风自动。
他目光扫过诸圣,最后停在道祖脸上。”若天道不公,便请退位。
否则——”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过冰,“我愿以身为祭,请大道裁决。”
杀意毫无遮掩,弥漫开来。
诸圣面色皆沉。
鸿钧道祖的脸更是暗了下去,却终究没有动作。
大道只是隐没,并未消亡。
眼前这位是盘古血脉,身负开天功德,若真以性命为引,必然能唤来大道显化。
届时,清算降临,天道权柄恐怕也要易主。
“可。”
道祖的声音压得很低,“量劫之中你若插手,休怪我不念旧情。”
通天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出了此门,截教纵使覆灭,我认。
但若有圣人恃强凌弱——”
他抬眼,“望道祖持正。”
“自然。”
鸿钧道祖微微颔首,“吾掌天道,执玄门牛耳,必不徇私。”
袖中的手指却已攥紧。
若非在场者众,这座紫霄宫早已震颤。
他修的是斩尸之法,三尸归一,借鸿蒙紫气登临圣位,七情六欲从未断绝。
即便身合天道,也仍存一念自我。
此刻这般半合之态,天道无情,他却有情。
可若彻底合道……他的意识便会消融于天道洪流之中,再无分别。
“既如此,”
通天站起身,“封神之事,各凭手段。
纵有滔火,也请待到量劫之后。
若无他事,告辞。”
道祖默许。
身影消散前,元始天尊冷冷抛下一句:“好自为之。”
通天未答,只一步踏出,虚空碎裂。
那朵十二品黑莲也随之隐没。
殿内寂静片刻。
女娲望向始终沉默的太上,轻叹一声。”何必至此。
此劫亦是圣人之劫,本不必如此……如今这般,怕是要席卷洪荒,甚于巫妖之祸。”
言罢,她亦破碎虚空离去。
巫妖之劫再烈,终究未及。
可这一次——若圣人交手,洪荒崩碎,万物归寂,地水火风重演,亦非不可能。
太上老子垂眸不语。
若那时……在紫霄宫中,自己站在通天那边,封神榜是否会安然签下?三清是否仍能并肩?
罢了。
未成圣者,终是蝼蚁。
生死祸福,各安天命罢。
紫霄宫内仅剩四道身影相对而立。
接引道人面上浮起浅淡笑意,朝太上与元始方向略一颔首。”吾等亦当归去。”
话音落下,他与准提道人的身形便如水中倒影被石子击碎般,片片消散于虚空之中。
此刻并非深谈的时机。
元始天尊转向身侧:“兄长,可愿移步玉虚宫?”
太上老者并未言语,只微微点了点头。
两道清光闪过,宫阙之内再无旁人。
与此同时,那片唯有至高处存在方能踏足的天道领域内,鸿钧的身影再度凝聚成形。
他望向虚空某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柄枪的下落,仍无线索?”
空气中传来漠然的回应,仿佛法则本身在开口:“先天至宝遁入混沌,便如滴水归海。
何况它已自晦天机,如何推算?”
那声音略微停顿,接着道:“封神之事既已推动,便依势而行罢。
通天此人已成变数,天道圣人之事,恐难再如先前那般周全庇护了。”
鸿钧道祖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一瞬。
他想起不久前那场对峙,紫霄宫内回荡的铮铮之言,胸中仍似堵着什么。”他以己身献祭,引动大道回应,确是棘手。
除非……能先耗去他承自盘古的开天功德。
功德散尽,纵再行献祭,大道也未必垂顾。”
“你有计策?”
天道之音无波无澜。
“功德如附骨之疽,寻常手段岂能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