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通天转过身,目光如淬火的剑,“第二步,得有人道气运接住她坠落的身躯。
第三步……”
他停顿片刻,“需要一场足够大的乱局,让所有人都无暇他顾。”
鲲鹏听懂了言外之意。
他想起北冥海终年不散的寒雾,想起妖族在洪荒各处躲藏时惊惶的眼睛。”娲皇承诺,若得自由,当助妖族重立天庭。”
“陆压担得起妖帝之位?”
“他的血脉里流着太阳真火。”
通天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久,久到鲲鹏几乎以为对方已神游天外。
终于,圣人开口:“告诉她,三日后子时,若她在碧游宫外唤我三声,我便开门迎客。”
“教主应允了?”
“我只说开门。”
通天的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门后的路怎么走,得看她自己的脚力。”
鲲鹏深深一揖。
起身时,他袖中滑出一枚玉符——女娲留下的印记正在微微发烫。
他握紧它,感受着其中流转的圣力。”臣这便回禀。”
“不急。”
通天忽然抬手,一道剑气掠过鲲鹏耳侧,斩下他几缕发丝。
那发丝在空中化作青烟,消散前映出女娲宫模糊的轮廓。”带个信物回去,她看了自然明白。”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空再度裂开。
鲲鹏来不及说话,已被无形之力推入裂隙。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通天重新阖上的双眼,以及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金鳌岛的海潮声远了。
女娲宫中,正在抚琴的手指忽然顿住。
琴弦震颤,发出不成调的嗡鸣。
她抬眼望向虚空某处,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看见东海上的孤岛。
玉符在掌心碎裂。
青烟升腾,凝成几行字迹:
路险,可试。
三声唤,门自开。
代价另议。
女娲松开手,任由玉屑从指缝洒落。
她走到殿外,仰头望向三十三天外那片永恒的紫霄。
云层深处,似有目光垂落。
她勾起唇角,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该还了。”
娲皇殿内,那双映照天道的眼眸望向虚空深处,某种凝固万古的漠然正在消融。
指尖划过玉座扶手上细微的裂痕,她无声地笑了笑。
殿宇四周弥漫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波纹,它们扭曲了光线,也让某些束缚变得稀薄。
紫霄宫深处,造化玉碟的轨迹忽然紊乱。
老者垂目凝视片刻,最终将推算终止。
混沌的预兆如蛛网蔓延,却抓不住线头。
碧游宫前的广场人影绰绰。
黑袍道人穿过人群时,衣摆带起的风让最近几名后退半步。
他在石阶前停住,向高处的身影行礼:“奉诏而来,有要事相禀。
可否借一步说话?”
台阶上的青衣人原本松散的神情凝滞了一瞬。
他目光扫过道人袖口隐约的浪纹,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让那个名号脱口而出。
“随我来。”
袖袍翻卷的刹那,空间如琉璃般碎裂又重组。
大殿深处,混沌钟的虚影在梁柱间缓缓旋转,将所有声响与因果绞成乱流。
“现在无人能听。”
青衣圣人背对着来人,声音里带着金石相击的脆响,“直说吧,那位托你传什么话?”
黑袍道人感到肩头一沉。
他维持着躬身姿势,字句从齿间挤出:“娲皇欲携妖族与人族,与截教共立盟约。
若您应允……她愿以道侣之名共渡量劫。”
空气骤然凝固。
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道人膝骨撞在地砖上发出闷响。
他试图抬头,却发现连睫毛都无法颤动。
“荒唐。”
两个字如冰锥刺落,“她乃天道圣人,玄门正统。
你可知此言若传出去,北冥海会蒸发成何等模样?”
道人喉间涌上腥甜,却嘶声笑了:“正因如此……她才要斩断天道锁链,自废圣位。
娲皇需要有人,助她重证混元大道。
而您,需要有人在劫波中托住截教下沉的船。”
“选择已浮现”
“道途一:接过她递出的刀刃。
奖赏:混元道果(服之可立地成就圣位),混沌珠残片(三片合一可复现开天至宝)”
“道途二:转身关上这扇门。
奖赏:弑神枪残骸(虽损犹可饮圣血,温养千年可复其锋芒)”
青衣圣人袖中的手指微微蜷曲。
殿外隐约传来练剑的破空声,一声,又一声,像某种倒计时。
金鳌岛深处,通天教主的思绪被一道冰冷的提示音打断。
他沉默了片刻。
与那位妖族圣人联手,利益确实难以估量。
人族如今是天道所钟的族群,截教作为人族国教,若能再得娲皇宫助力,几乎能将那磅礴的气运尽数握在掌中,连带火云洞中那些隐世不出的存在,亦能归于同一阵营。
再加上整个妖族……洪荒天地间这两股最庞大的势力,便将悉数纳入他的棋局。
到了那时,即便是紫霄宫中的那位,又能如何?
不妨出手试试。
那汇聚而来的反噬之力,即便无法令其陨落,也足以将其拖入漫长到无法想象的沉眠之中。
况且,那未知存在的“奖赏”
也足够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