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从大巫到巅峰,是一道跨不过的深渊,体魄强度更是云泥之别。
巅峰大巫的肉身,有时竟能逼近祖巫之躯。
可十二祖巫终究是盘古精血所化。
即便真有那么一两个大巫体魄能挨上边,那也是亿万里挑一的偶然。
况且,也只是挨上边罢了。
“你们的心思我明白。
可量劫已至,你们性子又冲,若被劫气侵染,必定重演上古惨剧。
到那时,难道要巫族血脉断绝吗?”
女子的声音里压着雷霆。
如今地府里活着的巫族本就不多。
自那场决战之后,盘古殿内的血池再未孕育出新的大巫,唯有些普通的新生儿降世。
大巫需以祖巫精血为引才能造就,血池最初也只孕化了十二祖巫。
祖巫陨落,大巫自然再无可能诞生。
加上巫族子嗣艰难,怀上的机会渺茫,族裔便越发稀少。
想从普通巫族熬成大巫?比登天还难。
至今没有一个成功的。
若非如此,当年也不会与人族结合,生出半人半巫的后代来延续香火。
如今纯粹的巫族血脉所剩无几,经不起大风浪了。
尤其量劫当前,岂能儿戏。
“圣人,咱们真没偷懒。
男男日日努力,可巫族血脉孕育不易,您也是知道的。”
刑天闷声嘀咕。
这鬼地方,连只鸟都不愿落脚,哪比得上洪荒天地。
当年巫妖血战,凭什么妖族还能在洪荒逍遥,巫族却得困在这暗无天日、死气弥漫的角落?
这事,没有一个巫族想得通。
他们不服,就是看不惯。
“够了。
你们那点念头,我岂会不知?安分待在地府。
即日起,我将封锁此地,量劫未了,只许进,不许出!”
女子一语定音,不愿再多言。
“遵圣人法旨。”
刑天耷拉着脑袋退下,不敢违逆。
圣人终究是圣人。
她封了地府,巫族纵有拔山之力,也破不开圣人的禁制。
紫霄宫深处,有人面色沉如寒潭。
袖袍翻卷间,一道金鞭与一卷玉册落向元始掌中。”身负飞熊命格之人既入你阐教,此二物便交由你执掌。”
元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昆仑山新收的中,果然藏着那道命定之影——自己不过瞥过一眼,便认出了师尊昔日描绘过的痕迹。
幸亏早年曾向座下童子随口提过此事,否则这般机缘,怕是要从指缝间溜走。
殿内另一侧,两位西方圣者的面色暗了暗。
又是东方。
好事总像生了根似的,只往那头落。
“谢师尊赐宝。”
元始躬身接过,衣袖垂落时遮住了掌心收拢的力道。
上首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应。”此番修行各有进益,封神大劫将至,需尔等同舟共济。
待榜上名姓填满,劫气自散。
去吧。”
四道声音同时应和,虚空随即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圣影消散后,紫霄宫中只剩两道孤零零的身影立在阶下。
“昊天,瑶池。”
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却淡得像远山的雾,“若求圣位,唯有效法西方,向苍穹借功德。
此路如何走,你们自行斟酌。”
两人俯身行礼,退出宫门的动作轻得如同怕惊扰尘埃。
殿门合拢的刹那,整座宫殿仿佛融化在云海深处,再无踪迹。
天道空间里,轮盘缓缓旋转,声音从光的核心传来:“吾说过,无事莫扰。”
“妖庭重立,帝星再临。”
鸿钧立在虚空之中,衣袍无风自动,“本已散尽的妖族气运正在重新凝聚。
西方大兴之数恐生变局,玄门……需要援手。”
轮盘的光晕波动了一瞬。”陆压本该披袈裟成日如来,如今却戴帝冠聚万妖——此变已定,无可更易。
玄门若在此劫中折损过重,往后岁月便难撑持。”
“可否引入天外之客?”
鸿钧抬起眼,话音落得干脆。
整个空间骤然一沉。
磅礴的威压从轮盘中心炸开,撞得鸿钧向后踉跄半步。
那声音里淬着冰冷的怒意:“以洪荒为赌注?吾予你权柄,不是让你拿来撬动天地根基。”
鸿钧稳住身形,肩头仿佛扛着万重山岳。”那么……玄门该如何渡劫?”
“你是道祖。”
威压倏然收束,只剩余音在虚空回荡,“洪荒之事,自行决断。
非天地倾覆,勿再扰吾清眠。”
光影流转间,他已回到空寂的紫霄宫中。
四周只有云絮无声流淌,仿佛方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天道隐入深眠前的最后告诫,仍悬在殿梁之下,轻得像一声叹息。
天机隐没的时节,因果的丝线暂时垂落。
直到那场席卷一切的劫数过去,天穹深处那双无形的眼才会重新睁开,清算所有被搁置的账目。
鸿钧的谋划便落在这段空隙里。
圣人的交锋若将洪荒击碎,本就虚弱的天道将再无余力。
那时吞噬它,便如同摘取熟透的果实,不沾半分业力。
两道身影自天外混沌归来,停驻在三十三重天的边缘。
前方,一座微缩的宫阙悬浮着,檐角仿佛能刺破云层。
“简直像个孩童堆砌的玩具。”
瑶池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