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莫要落单，莫予敌可乘之机。”

“谨遵法旨！”

殿内声音齐整如一人。

而此时，九重天阙深处，昊天与瑶池对坐在星图之下。

浩瀚星河在他们周身流转，映得瑶池面色忽明忽暗。

“师兄，当真要走这一步？”

她声音压得很低。

昊天伸手，指尖划过星图中一道正在黯淡的轨迹。”不踏圣境，终为蝼蚁。

量劫之中，天庭若无圣人坐镇，何以存续？”

“可向天借贷功德……那是九出十三归的债。”

瑶池望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宫墙，看见那两位终日奔波的身影，“你看接引与准提，至今仍未挣脱枷锁。”

“女娲凭造化之功，三清倚盘古遗泽。

西方那两位立教功德不足，只得借贷。”

昊天收回手，掌心缓缓握紧，“如今，你我还能去哪里寻一场足以成圣的大功德？”

殿内只余星轨运行的细微嗡鸣。

答案早已悬在头顶，像一柄缓缓落下的剑。

瑶池最终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就……借吧。”

指尖划过玉简上最后一道刻痕，昊天阖上眼。

瑶池的叹息很轻，像殿外云絮擦过琉璃瓦的边沿。”立誓吧。”

她说。

声音同时从他们喉间滚出，撞向洪荒四极。

“天道在上——”

九十六道宏愿，一道比一道沉重。

每吐出一句，天庭上方的金色云层便胀大一圈，压得三十三重天的飞檐发出细碎的。

最后一道誓词落下时，云层终于裂开了。

光瀑倾泻而下，浇透两人的身躯。

先是骨头发出琉璃受热时的噼啪声，接着皮肤底下透出七彩的晕，一圈圈荡开。

洪荒的东方漫起漫无边际的紫气，像有人把整条天河染了色，横铺过苍穹。

空中飘起细碎的金屑，落地便绽成莲花的形状；某种辨不清乐器的声音贴着地皮流淌，虚无处浮现出绰绰约约的彩衣影子，旋转着，又散成光点。

香气是突然涌出来的——不是花香，是陈年檀木混着新雪的气味，钻进每个生灵的鼻腔。

威压降临的刹那，洪荒大地矮了一截。

所有未至圣境的生灵膝盖一软，额角贴上泥土或石砖。

他们跪的不是曾经守在紫霄宫门前的童子，是那两具正在光中重塑的、凌驾万物的存在。

法相自光中站起，头顶苍穹，足踏云海。

“吾等今日证道。”

声音滚过山河，惊起蛰伏在深渊里的古老回响。

众生伏地高呼圣名的声浪里，唯有三十三重天之上那片新建的宫阙寂静无声。

那里的人同样跪着，袍角浸在云水里，脖颈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圣威碾过时，弓弦发出濒临断裂的颤音。

“……又多了两个。”

首阳山的丹炉熄了火，老者捏着蒲扇的手顿了顿。

他望向天庭方向，眼底映出那片尚未散尽的金色云霭。”九出十三归的债，也敢背。”

昆仑山巅，玉虚宫的窗棂被风推得咯吱作响。

元始天尊的目光穿过万里云涛，落在三十三重天最高处那两团尚未稳固的光晕上。”借来的圣位……也罢。

八圣归位，量劫这一局，总算能摆齐棋子了。”

金鳌岛的海浪拍碎在礁石上，溅起的水沫打湿了女娲的裙裾。

她没挪步，只微微蹙起眉。”昔日洒扫庭除者，今日竟与吾等同列。”

指尖无意识捻着一片飘落的金莲花瓣，“天道若真至公，何以容得这般捷径？”

花瓣在她指间化作一缕轻烟，散进带着咸腥气的风里。

那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凤希。”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即便再多两位圣人，也不过是舞台上多添两个丑角罢了。

玄门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借着这次封神之劫，正好涤荡污浊，让天地重归清明。

你不必为此烦忧。”

她却没有立刻回应。

目光移向远处翻涌的云海，片刻后才低声问：“我记得你的诛仙剑阵，不是非得四位圣人联手才能破开么？如今能在洪荒行走的天道圣人，已有六位了。”

“六位？”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某种近乎锋利的笃定，“莫说四位，就算他们六人齐至，谁敢断言能破我阵？”

她倏然转头看他。”重铸？难道剑阵原本……”

“嗯。”

他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诛仙剑阵本当执掌天道杀伐，可当年魔祖罗喉修为未臻圆满，未能唤醒全部阵纹。

于是留下了一处破绽——四位同境者若各镇一剑，阵势便破。

后来因罗喉之故，阵图又受了些损伤。

如今我已尽数修复，所有沉睡的纹路皆已苏醒。”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冷硬的意味，“现在的剑阵，杀伐之威远胜往昔。

想要破阵，除非是圣人之上的人物，以蛮力强行收取。”

风从殿外吹进来，带着某种清冽的草木气息。

她沉默地听着，直到他说完，才轻轻抽回手，别过脸去。”你早该告诉我。

平白让我担心这么久。”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手臂却自然地环过她的腰际，将她拉近。

下巴抵在她肩头，呼吸拂过她耳畔。”凤希。”

他唤她名字，声音低了些，“有件事需你斟酌。

人族如今已是天命所归，气运不可再分。

你该多照拂他们些，不能只念着妖族。”

她身体微微一顿。”你是说……崆峒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