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女娲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嘲意。
同一刹那,准提身后显化万丈法相。
佛光如海潮奔涌,庄严梵唱震荡混沌,一只覆压星河的巨掌携着“卍”
字金印轰然压落。
这一击的目标并非红绣球,而是图卷之后那道窈窕身影。
三重天的圣威,几乎要将混沌都凝固。
女娲抬起手。
她周身并无耀目光华,只有某种生生不息的气息在流转,仿佛万物初生时的低语。
指诀变幻间,四周混沌骤然崩裂——地火喷涌,水风嘶啸,的元素化作无形锁链缠向佛光巨掌。
乱流激荡中,她信手摘来一颗晦暗星辰,掷向准提真身。
“镇!”
准提声如洪钟。
无量佛光自其七窍迸发,凝成一朵缓缓旋转的梵莲。
莲瓣所过之处,暴虐的元素平息,破碎的虚空弥合,连那颗坠落的星辰也悬停在半途,表面爬满细密金纹。
第一轮交锋,余波渐散。
两人隔着翻腾的混沌之气对视。
女娲袖中红绣球微微震颤,似在渴求下一击;准提掌中古旗阴阳二气已黯淡三分,唯有身后法相依旧宝相庄严。
远处观战的几道神念无声交换着什么,又迅速隐没于混沌深处。
星辰碎屑如尘沙般簌簌飘落,尚未触地便被罡风卷散。
女娲忽然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绽开一圈涟漪——那不是法力波动,而是混沌本身在回应她的存在。
红绣球化作流光荡开阴阳旗,随即没入女娲袖中。
混沌虚空中传来一声轻叹:“不想你竟能引动地火水风,强行封禁这方天地。”
女娲敛去面上随意之色,西方那两位能另辟八百法门,果然并非侥幸。
准提合掌垂目:“道友可愿止戈?”
女娲却低笑:“今日总要论个高低——且看至简之道如何破万法。”
话音未落,她翻掌推出,金色掌印如岳压顶,并无繁复变化,只携着摧枯拉朽的意志向前碾去。
准提指间法诀轮转,唇间吐出六枚古音:“唵……嘛……咪……叭……咪……吽!”
每字落下,都似天穹倾轧,金色掌印便黯淡一分。
未至半途,那掌印已如琉璃般碎裂。
攻守易势只在刹那。
六朵金莲随真言绽开,莲心各坐一道朦胧虚影,星芒阵图自虚空浮现。
阵中探出一指,朴素无华,却让女娲瞳孔微缩——这一指深处,竟藏着与她同源的力量意境。
他竟已触到那道门槛?若舍去圣位,返本归元……
通天在远处蹙眉。
这梵音怎会带着令他心悸的波动?连三重天的境界都感到锋芒,何况初入此境的女娲。
女娲并未退避。
她抬手虚引,一盏玉灯自混沌深处浮出。
灯身如雪,莲瓣层叠,芯火跃动时仿佛晨曦初破长夜。
薄唇轻启咒言,光华泼洒而出,那看似无可匹敌的一指便在光中消融。
灯焰未歇,继续向星芒阵图漫去。
此物名唤宝莲,传为天地初开时第一缕明光所化。
它可照彻大千,涤荡诸邪,却只应慈悲之心而明。
若怀恶念,纵有通天修为亦难引动半分微芒。
后世闻说女娲将其赠予座下那位杨姓女子,护其行走人间。
阵图忽又凝出一掌,金辉流转,竟要与宝莲灯焰再争锋芒。
两股力量在混沌中撕扯,星辰残骸如雨坠落,虚空震颤不休。
忽有苍老声音穿透战局:“量劫之中,圣者止戈——尔等是觉得老道言语如风过耳么?”
混沌深处,一道苍茫道音骤然荡开。
青光破开翻涌的浊气,玉碟虚影悬停,三千道则如锁链横贯虚空,硬生生将两道对峙的身影分隔开来。
布衣老者自破碎的虚空中踏出。
紫霄宫的主人停下了推演。
那杆凶兵的下落尚未明晰,混沌边际传来的震动却已无法忽视——星辰崩碎的余波甚至让案几上的玉碟微微发颤。
洪荒的圣者们早有默契,若要动手,便选在能借天道之力的高处。
可如今这场争斗,偏偏就在天外天的边缘,离他的道场太近了。
接引与通天同时垂首行礼。
老者的目光扫过被法则锁链禁锢的二人。”准提,”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天道圣人违逆法旨,在混沌中掀起,是何缘故?凤希,你既已证得混元,量劫期间不静心避世,反倒挑起,又是为何?”
伪天道境的气息无声漫开,压在每个人心头,沉得像整片洪荒的重量。
女娲的耳根泛着红,指尖掐进掌心。”道祖明鉴,”
她一字一顿,“此人以圣人伟力干涉人皇,趁人皇至吾庙宇进香时,借其手在殿柱刻下……污秽之词。
吾今日前来,只为讨个公道。”
鸿钧的视线转向另一侧,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什么新奇之物。
“准提,她所言可真?”
被问的人低下头。
事已至此,抵赖也无用。”老师,”
他声音干涩,“确有此事。
但……但那不过是玩笑罢了。
已赔过礼,她却不肯罢休,还请老师为主持公道。”
女娲忽然笑了,笑声里淬着冰。”玩笑?”
她齿缝间挤出字来,“以圣人手段行此龌龊之事,竟敢称玩笑?这圣位……你配得上么?”
“够了!”
混沌空间随着呵斥震颤起来。
说准提不配,便是在质疑赐下圣位之人的眼光——即便那是事实,又岂容当众撕开?玄门祖师、天道代言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女娲却仰起脸,眼底燃着某种决绝的光。”道祖若不能公正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