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2）

不是增强光芒，而是七颗星辰同时炸开——不是真正的，是星力被一次性抽空形成的视觉扭曲。

七道纯粹到刺眼的青光汇成一股，化作龙形，一头撞向那道灰白印记。

龙首触及卍印的刹那，时间恢复了流动。

凝滞的空间炸开，气浪呈环形横扫。

距离最近的十几位持幡妖神倒飞出去，手中星辰幡出现裂痕。

多宝如来身下的莲台裂开一道缝隙，渗出乳白色的汁液，香气浓郁得令人眩晕。

而护教大阵上的灰白印记，碎了。

不是消散，是碎裂。

像被重锤击打的琉璃，碎片向四面八方迸射，每一片都在空中燃烧成灰烬。

裂纹重新开始蔓延，这次快得像闪电，眨眼间爬满整个光膜。

陆压咳出一口血。

血滴落在虚空，立刻被星辉蒸发成赤红色的雾。

但他笑了。

因为须弥山深处，传来了第二声叹息。

这次叹息里有了重量。

接引圣人呼出一口悠长的气息，目光投向远处翻涌的云海。”那两座大阵，任意一座都拥有斩落圣人的威能。

若我西方能得其一，何至于沦落至此。”

他忆起旧事，声音低沉下去。”昔日帝俊自河图悟出周天星斗之阵，自洛书衍化混元河洛之局。

以未成圣之躯，竟能撼动圣人之威。

若非当时阵法尚存瑕疵，你我恐怕早已身殒道消。”

那时西方二圣初证圣果，立教传道，难免意气风发。

面对天庭之主，言语间失了往日的敬意。

帝俊与太一同时破入亚圣之境，尽管天庭封锁了气息，那一缕逸散的圣威仍被诸圣察觉。

圣人真身降临，询问缘由。

帝俊以道友相称，其余圣人并未多言——以天庭当时的声势与天帝的地位，这般称呼也算不得僭越。

唯独准提动了怒，厉声呵斥，定要帝俊尊称圣号。

这一声斥责，将天帝的颜面碾落尘埃。

圣威不可轻犯，天威亦不可辱。

帝俊当即祭出河图洛书，召集群星列宿，周天星斗大阵瞬息铺展苍穹。

西方二圣自恃圣境修为，未将此阵放在眼中。

谁知星光垂落如瀑，击得金身绽裂、法相崩碎，险些真灵坠入天道轮回。

若非圣体不灭，又有灵宝护持，那次便该应劫了。

最终是其余圣人出面调停。

帝俊亦知此阵尚未圆满，终究斩不得圣人，索性做个顺水人情，撤去了大阵。

但经此一役，诸圣再不敢小觑天庭，心底反倒添了更多忌惮。

后来巫妖大战彻底爆发。

本以为周天星斗大阵能碾压巫族，谁料对方竟唤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凝出盘古真身。

那阵法早已完善，将初成的星斗大阵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直至鸿钧道祖现身，保全妖族残部，颁下法旨：妖族掌天，巫族掌地，十个元会内不得再战。

看似调停，实则为妖族争得喘息之机。

若当时巫族一鼓作气攻破天庭，此后洪荒便是巫族独尊，再难制衡。

那一战后，帝俊闭关苦修，潜心完善阵法。

待到巫妖决战之时，周天星斗大阵威能暴涨，已能与都天神煞阵正面抗衡。

如今陆压展开的这座大阵，正是帝俊当年推演至圆满的版本。

唯一的差别，在于执阵者的修为远不及上古大能。

上古天庭何等气象？大罗金仙多如尘沙，准圣强者随处可见。

而今妖族大罗不足百数，准圣算上陆压也不过二十余人。

即便如此，这座星斗大阵依然不容小觑——虽未必能弑圣，但足以与西方二圣这等功德成圣者周旋而不败。

至于三清与女娲娘娘……那便不敢妄想了。

太上与元始修为深不可测，更掌开天圣器。

眼下这座大阵或能抵挡片刻，但落败终究是迟早的事。

通天教主早已踏足混元之境，掌中开天圣器流转着混沌初分时的微光，诛仙四剑悬于身侧如同蛰伏的凶兽。

与他交手，胜负之数恐怕连天道也难以算尽。

至于那位执掌造化权柄的女圣人，掌中那枚红绣球看似玲珑，却曾让诸天仙神闻之色变。

此物一旦祭出，便锁定了因果与命数，纵使撕裂虚空逆转光阴也逃不脱那抹绯红轨迹。

非圣者触之即溃，连真灵印记都会在刹那间湮灭成虚无。

若有人妄图以星辰大阵困锁这位圣人，倒成了洪荒中最荒谬的笑谈。

她只需将红绣球掷向维系大阵运转的那两处枢机，璀璨星图便会如琉璃般碎裂——被锁定的身影连抬指的时间都不曾有。

即便此举会令圣躯染上劫火，但大阵崩解时扬起的尘埃里，混元道果依旧高悬于众生之上。

而失了星辰庇佑的布阵者们，不过是在圣人一念间摇曳的萤火。

因此诸圣之中，唯有那两位新晋者最易撼动。

倘若周天星辰再度亮起，昊天与瑶池单独面对这卷上古阵图时，圣痕未必不会染上裂痕。

至于西方那对古老道侣，虽能借大阵之势与之周旋，却难再现斩圣之威——毕竟如今执掌星辰的并非昔日天庭群仙，阵眼处流转的光辉也远不及混沌钟吞吐的鸿蒙气息。

遥想太古岁月，东皇钟声曾震彻三十三重天，河图洛书共绘的星轨笼罩四极八荒。

两位亚圣立于太阳太阴双星之巅，三百六十五道星幡下站着万千金仙。

那是连道祖也要驻足凝视的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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