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他有何凭据，能断定我带走的人，就一定该归他玉虚宫所有？莫非单凭几句言语，便能定夺是非？”

殿中忽然静了一瞬。

鸿钧道祖竟一时无言。

这话……挑不出错处。

若换作自己是元始，此刻怕也是同样憋闷，眼睁睁看着好苗子落入别家，却拿不出半点实证。

“老师！”

元始天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刻意拉长的调子，“您看看，他这便是欺我门下无人了！那些孩子也是您的徒孙，您可得为他们想想啊！”

鸿钧闭了闭眼。

紫霄宫空旷寂寥，除了他们再无旁人，元始这般嚷着，倒也不算太难看。

比起西方那两位当年求得圣位时的情形，这实在算不得什么。

在切实的得失面前，些许颜面似乎确实可以暂且搁置。

元始天尊心里盘算得清楚。

“通天，”

鸿钧再度开口，语气淡得像殿外飘过的云，“此事究竟如何，你心中应当明白。

是不是你截教的人半途带走了本该入阐教的门人，你自有答案。

老道不想深究你为何能提前知晓并出手，也不愿多管。

但此事，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通天教主身上，明明平静，却带着无形的重量。”若再有下次，老道便只能留你在紫霄宫，陪老道饮茶对弈，直到量劫尘埃落定了。

老道有没有这份能耐，你应当清楚。

莫要等到那时，才后悔今日未曾听劝。”

通天教主躬身，行了一礼。”道祖之意，明白了。”

紫霄宫内，天道法则如无形涟漪般荡漾。

通天教主的目光扫过殿中诸圣，最终落在那位端坐云床的身影上。

他心中并无波澜，毕竟那些无关紧要的机缘，舍弃便舍弃了。

应允那位道祖的提议，算不上什么代价。

比起在此处消磨时光，截教更需要他坐镇。

若长久滞留此地，教中怕是会生出乱象。

那位道祖的手段，通天从未质疑。

能将诸圣无声无息自洪荒各处带来此地，已足够证明其境界。

圣人在他面前，与凡人并无本质区别。

云床上的老者转向另一侧，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更改的意味：“元始，此事便到此为止。

太乙真人的真灵可脱离封神榜，肉身亦可重塑。

但仅此一次。”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另赐你一件先天之物，此事便了结。”

元始天尊垂下眼帘。

这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

十二金仙之位得以保全，还多得一件宝物。

至于截教那边……总有机会讨回些代价。

“领命。”

元始天尊躬身行礼。

道祖微微颔指。

元始天尊头顶庆云中飞出一道卷轴，于半空自行展开。

随着道祖指尖一点玄光没入，一道虚幻身影自卷轴中飘出，轮廓逐渐凝实。

道祖袖袍轻拂，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向那道身影，血肉筋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道祖的声音并不高，却如晨钟撞入魂魄。

他食指点在那新塑肉身的眉心。

身影猛然睁开双眼，太乙金仙级的气息如涟漪般荡开。

昔日大罗道果已碎，如今这般境界已是侥幸。

那双眼睛起初满是茫然，环顾四周雕梁画栋、氤氲紫气，喃喃自语：“此地是……我不是已然陨落？”

“放肆！”

元始天尊的喝声如雷霆炸响，“此乃紫霄宫！还不叩谢道祖再造之恩！”

他心中愠怒。

在场皆是洪荒顶尖存在，这番失态简直丢尽颜面。

回去定要好好管教。

太乙真人浑身一颤，当即伏地叩首，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徒孙拜见道祖！谢道祖重生之恩！愿道祖圣寿无疆！”

道祖淡淡应了一声。

太乙真人正要起身，却听见一声轻咳。

他余光瞥见师尊眼神，立刻转向殿中诸圣，依次行礼：“拜见师尊，拜见太清师伯，拜见接引、准提两位师叔，拜见昊天、瑶池两位圣人，拜见通天师叔，拜见女娲圣人。”

元始天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总算还没愚钝到底。

紫气缭绕的云台高处，几位超脱时光长河的存在各自端坐。

元始天尊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目光掠过下方躬身的身影。

然而当那身影转向另一侧，对昊天与瑶池的方向同样伏低脊背时，元始天尊眼底那抹微光便熄灭了。

不过是昔日守在紫霄宫门前的侍童罢了，也值得玉虚门下屈膝？

纵使登临圣位，出身终究刻在骨子里。

“起身罢。”

元始天尊的声音像玉石相击，听不出温度。

“谢师尊，谢过诸位圣人。”

太乙真人依言站直，袍袖垂落如静水。

元始天尊的视线扫过云台下万千生灵，话音里掺着冰屑：“玉虚向来尊师重道，承天地福泽，修的是玄门正统大道。

不似某些披鳞带羽、湿土化生的孽畜，不知礼数，竟敢冲撞圣威。”

对面云台上传来一声低笑。

通天教主指尖轻叩玉座扶手，声音如远山松涛：“碧游宫门人虽无福缘加身，却也不曾招惹红尘杀劫，更未引来天道降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