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玄门欲扶大周取代大商,截教却要护住商朝命脉。
眼下大商仍是正统,那么这“奸佞”
所指,除了玄门圣人还能有谁?
忽然,苍老的道韵如钟鸣般荡开。
三千法则撕裂天穹,金莲开合如呼吸,花瓣纷扬似雪,香气弥漫千里。
一位拄着拐杖的道袍老者踏空而来,步履所及,虚空生纹。
正是鸿钧道祖——洪荒天道化身,玄门之始,圣人之师。
众人皆是一怔。
往日的出场诗偈并非如此。
怎地换成了这般七言?
“恭迎老师。”
几位天道圣人俯身行礼。
通天教主却静立未动。
自鸿钧阻挠多宝如来证道那刻起,他心中最后一丝敬意已散尽。
鸿钧清楚,通天欲解火云洞封印,正是为遭阻之事报复。
望着通天周身汹涌的功德金光,鸿钧明白封印已非破不可。
大周伐商之路,只怕要再添坎坷。
他此来,是为卖个人情。
此时若起冲突,对谁都没有好处。
“老道合身天道,本不应轻出。”
鸿钧面含慈笑,宛如寻常老者,“可若有人屡屡搅乱大势,老道又怎能坐视?”
话音温和,却无人能看透其意。
唯有通天心底冷笑:这老道分明在指责自己扰乱天道轨迹。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通天忽然展颜,语声清朗,“我截教根基,正在截取天道遗漏的那一线生机。
立教既得天道承认,道祖……应当不会否认吧?”
鸿钧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记忆里那道身影截取天机一线时,天道曾默许了他的作为。
此刻若是否认,岂非自毁当初的允诺?
可若承认,便等同于认可他所有举动皆属天道之外那不可捉摸的变数。
鸿钧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早已看不清那张熟悉的面孔。
是从何时开始的?
或许要追溯到紫霄宫内第一次聚集众圣商议封神劫数的那日。
殿中光影交错,那人斩断了与两位兄长亿万年的情谊,也割裂了与自己漫长岁月的师徒之缘。
霜雪般的白色自他鬓角蔓延,那是道心枯寂的痕迹。
他亲手碎裂了圣位,任凭紫霄雷光贯穿身躯,将自身与玄门之间所有因果尽数焚毁。
自那时起,他便不再是众人记忆里的上清。
他只是碧游宫的主人,截教的执掌者。
此后每一次交锋,他的举动总与玄门轨迹相悖,一次次将天道既定的路径推向未知。
“吾今日来,是为火云洞之事。”
鸿钧并未回应那个问题,话音转向了别处。
四周骤然寂静。
道祖竟要亲自处置那处禁地?
通天的神色沉了下去。
环绕周身的大道功德或许能震慑天道圣人,却拦不住眼前这位老者。
即便遭受反噬,鸿钧要抹去一位混元大罗金仙,也不过抬手之间。
若失去功德庇护,自己恐怕连一击都难以承受。
他当真会亲自出手?
当真不顾身份,对一群未曾成圣的人族降下手段?
火云洞深处,听见这句话的目光纷纷黯淡下去。
洪荒公认的至强者一旦落下封印,除他之外,世间再无解开之法。
天道圣人们的脸上浮出了笑意。
道祖亲自出手,即便是通天,也无力阻拦。
“道祖不怕触动人道反噬?”
通天眉峰蹙起,声音里压着疑虑。
鸿钧却摇了摇头。
“吾非来封印,而是来解开此处禁锢。”
笑容僵在了圣人们的脸上。
解开?
“老师……是否说错了?”
接引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鸿钧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吾执掌洪荒秩序,岂会因这等小事折损颜面?洞中诸人曾对人族有功。
往日因无崆峒印镇守气运,故留他们于此维系平衡。
如今气运已定,自然该还他们自由。”
并非他愿放人,而是不得不放。
非圣者虽无法左右战局,但继续囚禁,不知又会引出何等变数。
何况,这也是天道的默许。
关押至今,时日已足。
先前以镇守气运为由,将他们困于此地。
如今崆峒印已归于女娲之手,再度镇住人族气运,再无故继续囚禁。
消息若传至人族耳中,再与截教异动相叠,必将激起万民之怨直贯九霄。
那时首当其冲的便是代天执言的鸿钧道祖——这绝非微末琐事。
众口铄金,天道亦不愿量劫生乱,索性由着通天教主行事。
“老师慈悲。”
圣人们齐声低语时,通天教主仍在揣测鸿钧心思。
忽见那道祖抬指一点,威压如潮漫过天外天。
通天教主脊背微僵——这绝非炫耀,而是实实在在的、令人骨髓发冷的强大。
那股气息让他这位混元大罗金仙都觉出寒意,仿佛圣人级的存在在鸿钧掌中与蝼蚁无异,至多算只稍大的蝼蚁罢了。
流光自指尖迸射,撞上封印的刹那,屏障如薄冰碎裂。
没有半分阻滞。
伪天道境终究凌驾诸圣之上,破封不过弹指之事。
“谢过道祖。”
火云洞中身影陆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