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到了这般境界，竟还能一朝顿悟……你果真是天生该走这条路的人。”
“魔道无始亦无终，一见通天道成空。”
通天双喜临门。
修为突破的同时，他也终于悟出了那部无始道经。
魔祖的声音尚未散尽，那道裹挟着弑神枪的流光已没入通天的身躯。
天地在那一刻失去了颜色，日月隐匿，仿佛某种沉眠万古的禁忌被骤然惊醒。
浩荡的魔运自虚空各处奔涌而来，汇入截教气运的洪流。
气运金龙昂首长吟，身躯在翻腾中膨胀；十二品黑莲自行显现，悬于金鳌岛上空，层层绽开，墨色花瓣铺满天际。
通天静立着，感受着那杆凶戾长枪的重量与冰冷正迅速化为自己手臂的延伸。
与此同时，另一个强大的元神正剥离枪体，融入他身后那尊巍峨的法相。
记忆的洪流开始双向奔涌——属于魔祖的万古沧桑，与属于教主的万载修行，彼此冲刷、交融。
然而，在通天意识的最深处，一片被玄奥力量封锁的区域，任由外来的元神如何探知，也只触到一片令人本能战栗的虚无。
一团难以言喻的玄奥存在，于他识海缓缓凝聚成形。
正是那号称无始无终的他化自在天魔功！
金鳌岛上空的异变，引来了洪荒各处晦涩而强大的注视。
更为可怖的是，随着魔道气运的汇聚，沉寂已久的魔道法则再度于天地间震颤、复苏。
无形的阴霾笼罩四野，无数心智不坚的生灵，眼底悄然掠过一丝猩红。
力量，从未有过的磅礴力量，正从法相深处倒灌而入，冲刷着通天的四肢百骸。
境界的壁垒如冰雪消融，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的关隘一触即破，攀升之势却毫无停歇，直至悍然撞开六重天的门户，逼近七重天的边缘，方才缓缓平息。
此刻，若他显化圣人法相，那尊身影已彻底化为魔祖罗喉的模样，气息幽深如古渊。
两股同源却又的圣威交织弥漫。
法相所携之力，约在八重天上下，正因这份超越，才得以反哺本体，令通天一举驻足于六重天的巅峰。
一种清晰的制衡感，也在此刻浮现。
他与那法相之间，存在着一道无法斩断、亦无法反向侵蚀的纽带。
彼此束缚，亦彼此成就。
得益于魔祖对这门魔功的透彻修炼，通天参悟起来事半功倍。
他心念微动，混沌钟虚影在身周荡开涟漪，改变了时光流逝的节奏。
“魔道无始亦无终，一见通天道成空？”
先前那声蕴含不悦的质问，似乎还在虚空残留回响。
那是对这般狂言的天然抵触，天下魔道，岂能自称尽出旁门？
通天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心神回应着那道已与己身相融的意志：“既入我法相，何分彼此？”
他的决定，早已做出。
或许是为了夯实那万丈道基，或许是那重天堑着实难以逾越，先前那临门一脚的突破契机，被他主动压下。
到了这般境界，每一层小境界，都无异于一方全新的天地。
“叮！”
冥冥中，提示音落下。
如今，他只差最后一块碎片，那混沌至宝便将完整归拢。
感知到这一切，那融入法相的元神传来一阵快意的波动。
“来吧，共参这无始天魔之境！”
洪荒的失色仍在持续。
墨莲朵朵，开而复谢，谢而复开。
通天教主立于金鳌岛之巅，衣袍无风自动，气息渊渟岳峙。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似有无数世界生灭的幻影流淌。
圣人之威，于此境之中，已再无抗手。
他清晰感知着那门玄奥魔功在经脉中运转的轨迹，也感知着那股无形中制衡双方、维持微妙平衡的法则力量。
无法分割，无法吞噬，唯有在这奇异的共生中，走向一条前所未有之道。
钟声轻鸣，时光的流速悄然不同。
通天教主周身缠绕着暗流般的能量，那力量不属于仙灵清气，反而透着原始的混沌与躁动。
他立于虚空，衣袍无风自动，仿佛成了某种古老意志的具象。
若以名号相称，或许唯有“魔道之祖”
四字堪可匹配。
紫霄宫深处，一直阖目的鸿钧忽然睁眼。
他眼中没有惊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静默。”道与魔，终究又要轮转了吗？”
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在空寂的殿内。
他没有出手干预，也无法干预。
仙与魔，如同光与影，本就相生相随。
一念清净可化云霞，一念偏执便成深渊。
玄门的气运，早已不复鼎盛。
先是那位执掌杀伐的自斩圣位，决然离去，如同抽走了支撑殿宇的一根主梁。
随后，造化生灵的女神亦步其后尘，再次动摇了根基。
更不必说，佛门以功德为刃，接连斩落玄门气数。
这一连串的损耗，如同堤坝上悄然蔓延的裂隙，再也拦不住地下汹涌的暗河。
魔道重现，已成定局。
区别只在早一刻，或晚一刻。
最先感知到天地间那缕不谐律动的，是西方灵山之上的佛国。
金鳌岛方向涌来的晦暗气息，让琉璃瓦的光泽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多宝如来指尖泛起温润白光，十二品莲台的虚影在身后缓缓旋转，将试图侵染佛土的污浊气息隔绝在外。
“师尊此举，意欲何为？”
他望向远方，低声自语。
座下一位罗汉越众而出，声如洪钟：“世尊！魔氛肆虐，我佛门当持正法，扫荡妖邪，还乾坤朗朗！”
莲台上的身影却摇了摇头：“何谓正？何谓邪？”
那罗汉一怔，随即昂首答道：“我佛慈悲，普度众生，自是天地正道！魔者祸乱世间，便是邪佞！”
“谁言魔道，便非天地所容？”
多宝如来的声音平静，却让满场听法的面露茫然。
“请世尊明示。”
众僧齐声恳求。
他只说了八个字：“佛本是道，魔亦是道。”
这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困惑的涟漪。
一位菩萨忍不住追问：“世尊，魔性凶残，为祸苍生，怎能与慈悲佛法同列为‘道’？”
“昔日截教有教无类，广开方便之门。
我佛门亦讲众生平等。”
多宝如来的目光扫过众人，“魔，难道不在众生之列？若心中先存分别，视彼为异类，又与那些只诵、不修心性的外道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