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2/2)
那自天外而来的巨掌,就这样被一根手指轻易点破。
他此刻其实便能瓦解这座新布下的星阵,但他没有。
他还想看看,这些妖族能将这阵法催动到何种程度,也好为后续的谋划增添些确切的依据。
“缚!”
陆压的声音仿佛带着法则的效力,言出即随。
星辰之力不再凝聚成掌,而是化作无数条闪烁着寒光的锁链,从四面八方蜿蜒射来,意图缠绕、禁锢那道身影。
见此情形,那人反而朗声大笑。
“高处不胜寒啊。
今日兴致尚可,便陪你们活动活动筋骨。”
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拂尘轻轻一甩。
一股难以言喻的天地伟力随之荡出,触及的星辰锁链寸寸断裂,重新崩解为游离的光点。
紧接着,拂尘再次挥动,不知多少条袭来的锁链在半空中便无声湮灭。
陆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与怒意。
难道差距真的如此悬殊,宛如天堑?
“星罗天网!”
他咬牙再喝。
悬浮的河图骤然变换方位。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迸发出刺目的辉光,璀璨夺目,在那人头顶上方交织成一张覆盖苍穹的光网。
就在他击碎锁链的瞬息,那张光网悄无声息地罩落。
那人抬头,嘴角弯起一丝饶有兴味的弧度。
“有点意思,但也仅止于此了。”
他信手将拂尘向上一抛。
那拂尘在空中光芒一闪,竟化作一柄巨大的金剪。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向周围一点。
那些尚在飞舞激射的星辰锁链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凝固在半空。
他屈指,轻轻一弹。
凝固的锁链齐齐一震,随即彻底崩散,化为虚无。
而那张由纯粹星辰之力织就的光网,则被那柄金剪迎上。
只听一声清晰的断裂之音,光网被从中剪开,迅速黯淡、消散。
金剪重新化为拂尘,轻飘飘地落回他的手中。
指诀落下时,那朵三十六瓣的虚影终于彻底收拢。
花瓣将鸿钧的身影吞没。
五道星芒自他周身亮起,交错成牢。
可困在其中的声音却带着笑意:“差得远呢。”
玉碟在他头顶旋转,三千道纹路如活物般流淌,竟化出朦胧的形影——那是早已湮灭于混沌的身影。
三千道虚影同时抬手,按向包裹自身的青莲花苞。
“守!”
陆压的喝令撕裂寂静。
众妖应声而动,掌心相合。
星光自无数星辰涌来,织成透明的茧,将整座大阵裹在其中。
然而玉碟倾泻的力量太过汹涌。
星光凝成的茧壁上,裂纹如蛛网蔓延。
终于,某种超越星辰的力量炸开,星河深处荡开无声的震荡——那震荡却让所有星辰同时一颤。
布阵的妖族如落叶般被抛飞。
绘着星河的图卷坠落,星轨熄灭。
巨响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仿佛无尽星河本身发出了。
镇守五颗主星的妖帅遭受的反噬最为直接,经络间灵力逆冲,几乎碎裂。
陆压喉头一甜,鲜血溅上衣襟,连神魂都随之震荡,视野里尽是摇晃的光斑。
星尘的余波缓缓平息。
鸿钧仍立在原处,衣袍未乱,拂尘轻扫。
天道之力如细雨洒落,碎裂的星辰、紊乱的轨迹,都在柔光中恢复原状。
“阵是好阵,”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惜你尚未悟透。
若能参详明白,凭此阵,圣境之中可称不败,圣境之上……亦能争锋。”
话音落,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紫霄宫的轮廓一闪而逝,天穹那只漠然的眼也随之闭合。
陆压擦去唇边血迹,低笑:“指点?倒不如说是敲打。”
白泽扶住他摇晃的身形:“陛下?”
“无碍。”
陆压摆摆手,每说一个字都牵动脏腑的抽痛,“调息便好。
终究是天道之下第一人……名不虚传。”
“臣先送陛下回宫疗伤。”
白泽的状况稍好,陆压却因以自身为阵眼承接星轨,伤得最重。
“传令,”
陆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回天庭。”
“遵帝令——班师!”
应和声此起彼伏。
尽管每张脸上都带着疲色与内伤痕迹,眼底却烧着灼热的光。
这位年轻的妖帝,竟真让残缺的星斗大阵重现上古之威。
巫族……该感到寒意了。
白泽搀着陆压化作流光远去。
鲲鹏振翅,卷起众妖紧随其后。
星河重归寂静之前,陆压回望一眼,将那卷坠落的图卷收入袖中。
指腹摩挲着那卷河图,陆压没有将它交还的打算。
星辰的轨迹还需要再推演一遍,阵法的脉络里藏着更深的东西。
倘若昔日那位天帝仍在,或许会认出这片正在成型的星图——这才是周天星辰本该呈现的模样。
以往那些闪烁的阵列,不过是残缺的摹本。
真正的阵法从不引导星辰之力,它本身便是星辰。
若一定要为它命名,或许可以称之为某种“完整体”。
“星河为何震荡……原来是他。”
隐匿于虚空中的视线扫过那片翻涌的混沌,低语声几乎散在风里,“这阵法不曾出现在混沌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