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2/2)
您由大道所化,应当比我更清楚。”
这分明便是毫无头绪。
纵然曾有一线变数,那枚盘古之心也已燃尽,加持过那座煞气冲霄的阵法。
天地间,不会再有第二枚了。
“那便毁了河图。”
规则的意志给出答案,“星辰大阵失了核心,威能便只剩三成,至多触及圣境门槛。
绝非都天神煞之敌。”
道人几乎要苦笑。”毁了河图,妖族必败,巫族独胜。
这仍非两败俱伤之局。”
“那就再斩一尊祖巫。”
规则的意志接得毫无滞涩,“十二缺一,便需以大巫填补。
阵法自会削弱。”
寂静骤然降临。
道人怔了片刻,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般思路……着实超出常理。
呃,对方本就不是生灵。
“天道,”
他换了更郑重的称谓,“妖族不止有周天星斗,尚有混元河洛大阵。
莫非连洛书也一并毁去?”
他顿了顿,让接下来的话语浸满寒意:“天地间每一件极品先天灵宝,皆是定数之锚。
毁去一件,便是撕裂既定的轨迹。
大道雷罚必将降临——更何况,河图洛书还牵连着人族未来的因果。
若因此引来大道注目,亲自接管此界,您这刚刚诞生的意志,恐怕会被彻底抹去,重归混沌的规则本身。”
“您愿意回到那种……没有知觉、没有念头的状态么?”
规则的意志沉默了。
它本无悲喜。
只是看过太多生死纠缠、爱恨煎熬,冰冷的规则深处才偶然亮起一点灵光。
它不愿再做无知无觉的法则集合,这才需要一位合道者来锚定自我。
它绝不想回去。
天道并非无所顾忌。
它始终悬着一缕忌惮——怕惊动那更高处的存在。
因此每逢量劫,它总要将那些知晓“大道”
之名的人抹去。
田汾奥所求的,便是让洪荒众生只知天道、不闻大道。
唯有如此,才不必担忧那不可名状的注视。
每一次有人立誓高呼“大道在上”,天道都会感到一阵无声的战栗。
那种惶恐,无人能懂。
鸿钧的话让天道陷入了沉默。
它已生出情绪,渴望洪荒唯我独尊。
任何超出掌控的力量,都应当被清除。
妖族那座周天星斗大阵,实在太过异常。
若有圣人入阵,谁也无法预料其威能会攀升至何等地步。
这令天道隐隐不安。
“依你之见,该如何?”
尚未完全成熟的天道,终究选择了询问。
鸿钧却摇了摇头。
“有一策,却也算不得稳妥之策。”
“讲。”
天道只吐出一个字。
鸿钧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
“如今天地间的祖巫,不过是二代之身,修为已至极限,再难突破。”
“但有一族名为巫人,流淌着巫族与人族之血。
昔年黄帝时期,以蚩尤为首的九黎部落曾与人族争夺共主之位。”
“那一战巫人几乎死尽,蚩尤怨念不散,即便身躯被分,仍未彻底消亡。”
“若能借其残存之力,或可提升巫人族跟脚,代替祖巫执掌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他们身负巫族血脉,催动大阵或许反能令其威能再进一层。”
鸿钧将念头动到了巫人族身上。
然而提升跟脚何等艰难,他并无那么多宝物可供挥霍。
即便有,也不可能用在这些无关之人身上。
天道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鸿钧心中骤然一紧——天道竟已能显露表情!
这绝非寻常之事。
自己分明借造化玉碟阻隔着天道对仪式的侵蚀,为何它的意识仍能渗透至此?
难道它已在无声无息间,推动着合道的进程?
若真如此,那么引爆劫数、击碎洪荒、吞噬天道本源之事,便再不能拖延。
“你去将蚩尤复活。”
天道忽然开口。
“再把封在星空深处、由神逆元神所化的僵尸炼回原形,融入蚩尤体内。”
“吾将以盘古玉髓为其重塑跟脚。
他踏入伪圣之境,并非没有可能。”
鸿钧听罢,背后陡然升起寒意。
神逆的元神……那东西怎能放出?
旁人或许不知,鸿钧却清楚记得——神逆乃是开天之后第一个生灵,由混沌神魔被盘古斩杀后的怨念凝聚而成,化形为犼。
它降世便是混元金仙巅峰,自称万兽之皇。
若非早年便被诛灭,待其踏入伪圣,洪荒恐怕早已不复存在。
神逆所求的,从来只有一件事:毁掉这片盘古开辟的世界。
神逆陨落那日,天地间充斥着不甘的嘶吼。
他破碎的元神并未消散,而是化作四道污浊的流光,坠向洪荒深处。
它们寻得了腐朽的躯壳,与之融合,蜕变成一种超脱生死、不入五行的存在。
这些由怨念滋养的怪物,自封为最初的僵尸。
将臣、赢勾、后卿、旱魃——它们的名号在三皇时代掀起腥风。
最终,鸿钧出手,将它们连同那片动荡的星空一同封禁。
巫人族天生怀有元神,却无法驱使。
倘若将蚩尤体内那无用的元神,替换成犼所遗留的碎片……那来自混沌魔神的滔天恨意,与蚩尤自身不灭的战意交织,再得盘古玉髓重塑根基,或许真能窥见伪圣的门槛。
蚩尤血脉特殊,他是烛九阴血脉在人族延续的证明。
时光的法则在他血液里沉睡,无人唤醒。
他降世时,巫妖的烽火早已熄灭,烛九阴也已陨落。
洪荒之中,精于此道者,唯剩龙族那位古老的烛龙。
这份无人教导的力量,若得以释放,轩辕与人皇之位的归属,恐怕将是另一番景象。
紫霄宫内,造化玉碟的光晕缓缓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