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2/2）
多宝如来微微颔首。
两股浩瀚的气息随即升腾，无声地交织、渗透进周遭的虚空之中。
原本模糊难辨的天机脉络，在这两股力量的强行梳理下，逐渐显现出些许清晰的轨迹。
这般逆势推演，显然消耗不小，连圣人的气息都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与此同时，遥远的麒麟族祖地深处，一位闭目静修的身影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周身环绕的磅礴法力骤然一滞，眼中迸出寒光。
“放肆！”
怒喝声震得洞府微颤，“何人胆敢窥探吾族圣地？”
话音未落，祖地上空原本平静的云层骤然翻涌，一道刺目的亮光撕裂天际，带着不容违逆的天地威压直劈而下！那是洪荒世界自有的法则在响应——圣人尊位，不容轻侮。
“是天罚！”
旁边另一位同样气息深沉的存在失声道。
雷光精准地落在那出声者身上。
沛然莫御的力量并未造成重伤，却将他满头须发灼得根根竖立，面庞覆上一层焦黑。
他踉跄一步，张口喷出一股带着焦糊气息的浓烟。
“……是圣人。”
他哑声吐出几个字，终于明白了招来天谴的缘由。
辱及圣人，触犯的并非某条天道律令，而是更深层、更根本的洪荒法则，是大道铭刻于此方世界的铁律。
而混元大罗金仙，亦在此列。
“太上长老！”
旁观的两人急忙上前搀扶。
被称为太上长老的老者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殿中弥漫着压抑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成了沉重的石块。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闭上眼，喉间滚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那叹息里裹着某种无法挣脱的宿命感。”有目光……正在穿透迷雾，试图锁定我族最后的栖身之所。”
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艰难挤出，“那来自至高处的注视，从未停歇。
他们仍想将我们拖进那片血与火的漩涡。”
“为何？”
角落里，一个身形魁梧、周身隐有金色光晕流转的身影忍不住开口，嗓音里混杂着不解与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哽咽，“我们早已退让，连世代相传的圣山都已拱手相让，为何仍不肯放过？我们究竟还挡了谁的路？”
另一侧，气息更为渊深凝实的存在接过了话头，话语中带着积年累月的郁结：“自那场席卷天地的浩劫之后，始祖陨落，我族甘愿化为祥瑞之形，行走世间只为播撒福泽，不沾半分因果业力。
如此退避，还不够吗？那高高在上的存在，究竟还要我们退到何处？”
明明已斩断与外界的一切纠葛，为何那至高的意志依旧如影随形？这一次的劫难，凶险远超以往，一旦被卷入其中，恐怕连残魂都难以存留。
“莫非是昆仑山那位？”
先前开口的魁梧身影猛地抬头，目光似乎要刺穿殿顶的岩层，“不久前，那位殿下也曾前来游说，劝我等入局一搏，以求一线生机。
被吾等婉拒后，他便离去。
若说谁最执着于将我族拖下水，恐怕非他莫属。
可我族何时曾开罪于他门下？何至于此？”
殿内的光线似乎又暗了几分，仿佛连烛火都在畏惧某个名字。
不久前，那位身负特殊使命的来客确实带来过充满的提议，仿佛踏入劫中便能逆转乾坤。
但族中几位年长者坚决摇头，来客也只能无奈退走。
若论动机，那位居于玉虚宫深处的圣人，嫌疑最重。
此时此刻，昆仑山巅，云霞缭绕的宫阙内，正在执子沉吟的元始天尊指尖微微一顿。
一种微妙的、被无形之物触碰的感觉掠过心头。
他抬起手指，指尖有清光流转，试图循着那丝感应追溯源头。
然而，目光所及，只有一片混沌朦胧，劫气弥漫如浓雾，遮蔽了一切天机。
推算无果，他便不再深究，重新将注意力落回棋盘上。
毕竟，在这漫长到近乎凝固的时光里，总需要些事情来消磨。
闭关潜修？这个念头一闪便被按下。
此刻的局势，容不得他彻底沉入深层次的定境。
玄门与截教之间那层脆弱的屏障已然破裂，战火一触即发。
一旦全面冲突，必是不死不休之局。
他座下本就寥寥，已有三人道基被毁，困于那座凶名赫赫的大阵之中。
若剩下的再有任何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心绪如此纷扰，又如何能静得下来？
若是能像那位大师兄一般就好了。
太上老子门下仅有一位真传，此刻却能安然入定，不染尘埃。
那或许才是真正契合“清静无为”
之道的境界，无为，故而无所不为。
与此同时，遥远的海岛仙山之上，两位圣人的额角竟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圣人之躯，万劫不磨，此刻却显出力竭之态，可见在量劫煞气的干扰下强行窥探天机，消耗是何等恐怖。
片刻后，两人几乎同时收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仿佛都带着疲惫的波纹。
“竟藏身于彼处……”
多宝如来摇了摇头，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似觉荒唐，又似感慨，“他们倒也胆大，就不怕有去无回？”
一旁的女娲娘娘微微颔首，裙裾无风自动：“确未料到。
舍弃了固有的麒麟崖，反而潜入那里。
更奇的是，盘踞该地的巫族似乎至今未曾察觉。”
“倒也说得通，”
多宝如来调息着有些紊乱的气息，“那里本是洪荒天地的轴心，残留的盘古威压浩瀚如海，天然便能混淆遮蔽诸多探查。
难怪我等要定位其祖地，需耗费如许法力。”
侍立在下首的白泽闻言，眉头紧紧蹙起，迟疑道：“二位圣人的意思是……麒麟一族，如今潜藏于不周山？”
洪荒天地的中心，正是那根连接苍穹与大地的巍峨天柱——不周山。
以此为界，东方、南方、西方、北方，才有了分野。
不周山虽已倾塌，残存的威压仍如无形屏障笼罩着那片地域。
麒麟一族的秘密巢穴竟藏在那座断裂的山脉之下——这恐怕是任何人都未曾料到的布局。
倘若那座通天神柱依旧屹立，莫说是量劫期间两位混元境界者的推演，即便在平常时日，任何窥探因果的手段都会在那股亘古威严前化为徒劳。
甚至那位高居紫霄宫的道祖，也无法穿透盘古余威织就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