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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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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祖嗤笑:“搁在往昔,这般雏儿连替本祖守山门的资格都无,卷入量劫不过灰飞烟灭的下场,你倒说他们身负大气运?”

“天机幽微,不可尽言。”

通天教主岂会坦言自己藏着个似父神而非父神、名唤“系统”

的依仗?

魔祖罗喉愈发无言。

一个魔头竟搬出“天机不可泄露”

这等说辞,当真可笑。

神念如涟漪荡开,通天教主向座下数名传去密令:时机已至,可遣三代门人入世应劫了。

千里传音最先抵达陈塘关外的东海之滨。

乌云仙正懒散卧在礁岩上,目光追随着不远处那道翻腾的身影。

哪吒周身法宝齐备——肩挎金环,足踏双轮,赤绫环身,长枪在手,皆是昔日从太乙真人洞府中搜罗来的物件。

自被道祖重塑形神后,太乙真人堪称一贫如洗,全副家当早被掳掠殆尽。

如今只得在西岐地界降伏些精怪,勉强得来几件后天灵宝与一柄品相寻常的先天拂尘撑持门面,除此之外可谓囊空如洗。

海风裹挟咸腥气息拂过沙滩,乌云仙偶尔抬手指点几句。

身负天命者修行进境果然非常理可度,哪吒此刻已至金仙后期,距巅峰不过半步。

通天教主传音入耳的刹那,乌云仙骤然自岩上翻身跃起。

“哪吒,过来。”

少年收势转身,风火轮曳出流焰划破半空,瞬息落至跟前:“师父有何吩咐?”

“掌教老爷有令,时机成熟,该带你前往朝歌效力,平叛讨逆亦是你的天命。”

乌云仙拍了拍衣袍沾上的细沙,“且先与你父母道别。”

哪吒却未立即应声,只眨着眼问道:“师父总提及师祖,为何从不带拜见?师祖当真如您所说那般通天彻地?”

“自然。”

乌云仙眉梢扬起,话音里满是傲然,“掌教老爷乃诸圣之首,自古圣临世以来,唯一曾斩落圣位的存在。

三尺剑锋可断万法,一念动时能使洪荒重归混沌,再定地火风水。”

在截教门人心中,他们的师尊本就该是圣境至强。

弑神枪破尽万法,混沌钟守御无双,更有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这般人物,如何当不得圣人无敌四字?

“既然如此,”

哪吒歪了歪头,“师祖为何不亲自出手,弹指湮灭叛军?”

(乌云仙放声大笑,那笑声震得屋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哪吒啊,你可明白?在圣人眼中,众生不过尘土。

圣人怎会自降身份,对尘土出手?至少,你的师祖便从未做过这等事。”

哪吒撇了撇嘴,目光飘向昆仑山的方向,又迅速收回。

“知道啦知道啦!”

少年踩着脚下的火轮,身形一晃便向前窜去,“咱们赶紧回家,跟我爹娘说一声就走!天天不是练这个就是练那个,骨头都要生锈了!”

“好小子,总算说出心里话了!”

乌云仙眉毛一竖,手中那柄缠绕着紫色电光的锤子已然提起,“看我不收拾你!”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掠过陈塘关的街巷。

前面的少年笑声清脆,后面的道人看似追赶,步伐却总慢上半拍。

路旁的杨柳被风带得簌簌摇摆。

李府的朱漆大门很快出现在眼前。

哪吒收起风火轮,几乎是跳着进了院子,声音亮得惊起了枝头的雀鸟:“爹!娘!”

最先迎出来的是殷十娘。

她一把将冲过来的少年搂进怀里,手掌抚过他汗湿的额发。”今日太阳还没偏西,你怎么就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温柔,却也藏不住那丝讶异。

乌云仙随后踏入院中,袍袖微拂。”殷夫人,今日携哪吒前来,是为辞行。”

“辞行?”

李靖从廊下走出,甲胄未卸,眉宇间带着征尘之气。”仙长要带他去何处?”

道人正色道:“李将军想必已知,西岐叛商自立,竟向天称臣。

人皇震怒,诏令已下。

如今汜水关前,是我截教大阵拦着周军。

此战关乎教运,亦系人族气运流转。

哪吒命定为此战先锋,掌教有命,令我带他前往汜水关,与教中同门汇合。”

他没有隐瞒。

此事也无需隐瞒。

李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听闻姬发身死,姬昌暴卒,伯邑考便认定了是朝歌所为。

自立国号,自称天子,以清君侧之名兴兵……大王早已遣武成王率军平叛。”

“正是。”

乌云仙应道,“商军主帅便是黄飞虎。

哪吒须入其麾下,担先锋之职。

此乃天命所归。”

殷十娘的手臂收紧了。

怀里的少年能感觉到母亲微微的颤抖。”哪吒……也要离开我们了吗?”

一声叹息从李靖胸腔深处溢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哪吒是我儿,更是大商之臣。

国难当前,岂能惜身?”

他的目光扫过庭院,仿佛穿过墙壁,看见了更远的地方。”只要社稷需要,莫说是送子从军,便是老夫亲自披甲,亦在所不辞。”

“金吒与木吒不在膝下,如今连哪吒也要走……”

殷十娘的声音低了下去,像秋日里将熄的烛火。

乌云仙望向李靖,略带疑惑:“素闻府上有三位公子,为何始终只见哪吒一人?”

李靖拱手答道:“仙长有所不知。

长子金吒,拜在玉虚宫文殊广法天尊座下,于五龙山云霄洞中清修,久未归家了。”

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李靖的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棵老槐树上。

“自从他们跟着那位离去,我和十娘就再没听过金吒的消息。”

他声音有些发沉,“五龙山……连山门朝哪个方向开都不知晓。”

殷十娘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布料被揉出细碎的褶皱。

她又想起木吒被带走那天的情形——九宫山的白鹤从云层里掠过,孩子的背影在石阶尽头缩成一个小点。

已经多少年了?她数着季节更替,院角的梅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坐在对面的道人颔首,袖口垂落的阴影在茶汤表面轻轻晃动。”文殊与普贤两位,如今已失了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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